洪谦不由深看他一眼:你吃得苦?越凌道:学生不怕苦。只怕做不出一番事来。洪谦道:急功近利,乃是大忌。越凌有些儿着急,表白道:学生宁愿在这里一辈子,将这里当作家来经营。洪谦道:你便记着这话。表奏他为一县令。县内不过万户,将将够设县。
有越凌做榜样,也有不想回家的,便也留下。又有想自己年近四旬,回京也补不着好差使,不若留下,好出些个政绩,也留下。终于凑够五个县令,缺的一个知州却不是洪谦能做主的,还须朝廷另派人来。洪谦表章八百里加急递往京中,京中大大舒了一口气,九哥极是开心,说与玉姐道:原以能有个谢罪表章便抹回面子了,岳父离京时说要携土司之子入京时我还不信能办成,不想岳父便是岳父,真个成了!洪谦还说,将这些个青年夷人教导好了,送回去也好心向朝廷,不数十年,收拢了人心,改土司为州县官,渐可改土归流。这却是九哥肚里有数了。
玉姐终于放下心来,道:待回来,好过年了哩,去又不曾携许多冬衣,我还送冬衣去。那夷人想也不惯寒冬,也与他们备下,却要你或是官家赐下才好。九哥道:你想得周到。
玉姐因有此喜事,虽洪谦尚在路上,她也是喜气洋洋,又使小茶儿出去说与秀英听。自往慈寿殿里来陪慈宫说话,慈宫见她笑脸儿,便问:有甚喜事?玉姐因说父亲将归,慈宫也说:一家人团聚便是最大的福气了。玉姐心有戚戚焉:谁说不是呢?
说话这两个却不知道,外头朝上接着洪谦的好消息,却也接着北地的坏消息:秋高马肥,胡人犯边。
才说一家人团聚便是最大的福气了的皇太后,要眼睁睁看着最顶用一个侄孙子拿命去搏,将脸儿也挂了起来。
第110章 说话
话说这国家大了,事qíng便多,好容易西南夷暂安了,却又传来胡人有异动的消息。政事堂接着边关急警,真个不知心恨谁。这议和才多久,胡人便来挑衅?虽说心知肚明是早晚要有一大战,才能有一、二十年安宁,却不想胡人这般急切!
好兵都是练出来的,将亦如是,至若生而知之者,百年难得一见。又朝廷素来重文轻武,纵有天份者,也未必肯入行伍间,将才更少。政事堂诸公与枢府的心里,陈熙用便用了,倒也不怕他生出反心来。然而这等不得不用,着实令诸公心中不慡。
诸公之不喜,绝不会比慈宫更多,慈宫冷静下来,倒与先时判若两人,一见如今娘家模样,不由惊出一身汗来。除开这陈熙,余者非但不争气,还要泄气,原侯好色倒也罢了,横竖他年纪也大了,也当要些脸面,他夫人也还管得住。陈烈这xingqíng却是惹祸的祖宗!陈熙来见慈宫,慈宫便叮嘱:三郎那个样子,指望你爹娘管束是不行的,能管得好,早管住了。你能管束多少便管束多少罢!
慈宫所言,陈熙如何不知?他返京所率士卒皆是老兵,真正百战之余,放到边塞,是将校抢着要的。到了京里,被他兄弟拿做仆役一般对待,又因他兄弟不好,连累着受了罚。这些老兵,他北上后还要接着用,陈烈给他添了个大麻烦!陈熙不得不放下身段,好生安抚这些老兵,代弟道歉。
好容易安抚好了,心中却又忧愁:我不在时,他还不定要怎样哩。以前便罢了,眼下父母年高,越发管束不得他,大臣也越发不肯给慈宫脸面。陈烈再生事,只怕没有眼下这般好收场。
是以陈熙回家便喝令将陈烈吊将起来,自拿了马鞭儿抽了二十鞭。陈熙一道打,一道问:你知不知道错了?陈烈初时还要倔犟,牙关紧咬,争奈陈熙死人堆里打滚出来的,他那点子倔犟不能撼动陈熙分毫,下手一鞭更比一鞭重。陈烈熬不十下,便哭爹喊娘:哥,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依旧打,打够二十鞭,陈熙才问:你错在哪里?陈烈又答不上来。陈熙恨得还要再打,原侯夫人却到了,一手拿着帕子一手扶着丫头,一路擦眼泪是一路奔走过来。看了陈烈两只手儿叫捆住了吊于梁上,这吊得极巧,那绳儿拉着他两条手臂往上,整个人都叫拉了起来,只足尖儿着地,既不叫踩实了、又不叫悬空了。
原侯夫人往上一扑一护,坠得陈烈两条胳膊疼痛难当,却不敢抱怨,只原侯夫人一头哭陈烈可怜,一头数说陈熙:你出去一回,出息了,脾xing也大了哩。原先多慈善一个人儿,如今连亲兄弟也吊起来打。你不知道他腿上有伤么?你悄没声儿地跑出去了,倒痛快,我只指望着三哥承欢膝下哩。你回来却又打他!
陈熙将马鞭儿一丢,忙朝原侯夫人解释:娘容禀,我将北上,生死不知,留他在家若再惹祸,再要累及爹,只怕无人能保得他了!见原侯夫人张口儿要说话,忙截口道,若是有人能保得了他,这回他还会受罚么?他如今是白身了,再惹祸,却没个荫职好赎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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