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执中一个人大步踏着冰块走过来, 风雪中他胡子拉碴的，要不是那标志性的独眼黑眼罩，完全看不出来这是前几个月风光无限的叛军头子。

科尔辛想不明白错出在哪。

几个月前他有着帝国老公爵的暗中支持，有暗盟提供技术，峥嵘星聂家的老头子被收押在首都，只留下一个没打过仗的毛头小子聂劲风。

霍骁不过动摇了一次军心，他还特地留了后手打算逆风翻盘，为什么后来却败得一塌糊涂？科尔辛连银河帝国的国门都没摸到一下，自由联盟也因为暗盟搞砸，到手的白鹰又飞走了。

霍骁说得没错，造反的人多少有些讲究迷信，因为这些人底气不足，不找点外界的支撑感连自己都无法完全相信自己行为的“正当性”，才要寄托于“天命”。

叛军头子把失败归咎于流年不利：开始就没起好开头后面才会一再溃败，最终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现在超新星都要爆炸了，不趁着大乱时远走高飞保存实力，难道还等暗盟回过神要求他的人出去当炮灰抵挡联军的大炮吗？！

少女坐在雪地里，一头的白发在风雪中显得十分妖异。

科尔辛朝雪里啐了一口：“晦气！你们兄妹几个就是给老子找晦气！”

囚犯们瑟缩着离她离得更远了。

少女皮肤冻得发紫，纤细的手抓住了一把雪。

两个月前——

“我不同意！”司慎难得展现出震怒的一面，那张常年淡漠的面孔终于透出一丝人气：“肯定还有别的办法，暗盟既然能让你醒过来，一定还有办法帮你续命！”

“我拖累你太久了，哥。”司南坐在病床上平静地说：“你替我背下弑兄的罪名，又为帝国王室效力这么多年，”她握住司慎那只布满刀茧的粗糙的手：

“我们为什么一出生就是卑贱的奴隶，我们祖先也曾经是俯瞰众生的贵族，就是这宫里的人推翻了他们，抢走他们的星球和财富，重新建立一个庞大的帝国，再把他们的后世子孙世世代代钉在耻辱柱上，成为公认享乐的奴隶。”

“......我不恨任何人了，”司南说：“但在死之前，我希望哥能自由。”

兄妹俩人跪在威严的皇帝面前，鎏金的大殿昭示着这座新帝国正处在鼎盛时期，霍钊面上一如既往的看不出情绪。

“准了，”过了半晌，他才说：“会有人拖住江枫。”

司慎的嘴动了动，却没有说话。司南从容一拜，然后在司慎搀扶下离开了金碧辉煌的殿堂。

风雪呼啸中，少女的生命体征在一点点流失。她等得已经太久，在不见天日的地牢中甚至以为自己等不到这一天。

Omega的信息素很稀薄，被寒风挟裹着吹向远方，几乎闻不到。

然而这种无形中的、受过标记的信息素影响依然存在，科尔辛上前两步俯身扳起她的下巴——明明已经万分憔悴，但那种跗骨的甜美还是惊心动魄，令人心魂荡漾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