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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意有时候回顾起自己之前那两段失败的感情经历,会觉得它们像是复制粘贴似的,都一个样——每次都是没超过三个月,他就会主动提出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以至于宋意觉得感情就像是在画圆,和丢手绢差不多,一旦抓住了对方,就会看到他摘掉外壳,看到他逐渐露出缺点。
宋意是个完美主义者,他接受不了有一丁点裂痕的感情,更接受不了一个不完美的恋人。
可人都是有缺点的,有这份偏执的人,那注定在感情生活中要没有期待,做好形单影只地过一辈子的心理准备。不过这样倒也没什么不好,日子两个人过也是过,一个人过也是过,一个人还更自在些。
直到遇到戴岚,遇到这个连缺点他都觉得是完美的男人。
好不容易遇到,宋意就想试着去留住他,即便是这个人,一直在躲着自己,可他仍然想试试……
从除夕到初二,宋意在戴岚床边守了他两天两夜。
戴岚醒来把宋意撵走后,自己就坐在床上发呆了两天两夜。
茶饭不思,水米不进,连药也不吃,谁跟他说话都不搭理,就一个人披着毯子,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望天,也不知道在想点啥。
戴岚家在16楼,能坐在床上望到的景实在有些枯燥,无非就是对面的楼和半截的天,以及小区远处的绿化带。
日升月落,窗外的风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戴岚这么盯着窗外看,褚知白好几次都以为他是想寻短见,从16楼直接跳下去什么的。
但无论问他什么话,戴岚都不回答。
眼瞧着宋意去医院值班连轴转了,一时半会都没人能治得了戴岚了。
褚知白是要被他气爆炸了,家里一堆破事等着他回华阳处理呢,褚怀旭催了好几次,他都给推了,结果戴岚就在这给他演死人。
褚知白这两天是好说歹说地跟戴岚摆事实讲道理,嘴角都给说起皮了。到头来,还是陈玄墨让戴岚开的口。
陈玄墨觉得褚知白简直有病,让戴岚开口说话可太简单了,就顺着他说呗,扯什么花里胡哨的废话,谁爱听啊。
对此褚知白表示,果然还是精神病最懂精神病,他这个正常人就不该狗捉耗子多管闲事。
初四晚上,陈玄墨去戴岚卧室转悠了一圈,然后坐到了他旁边,跟戴岚一起望了会儿天,和他说:“岚哥,明天就下雪了。”
戴岚没说话。
但陈玄墨觉得戴岚没说话是在等后文,而不是真的不想说话,于是他接着说:“下雪之后,窗外的风景就不一样了。你害怕吗?”
戴岚依旧没说话,但后脑勺动了一下,像是回魂了。
察觉到戴岚听进去话之后,陈玄墨就开始自言自语:“我害怕。我喜欢重复的景色,稍微有一点变动,我就会没有安全感。下雪会害怕,下雨会害怕,雪化了会害怕,天晴了也会害怕。”
“我害怕的事情有很多,岚哥,你怕什么呢?”
戴岚空洞的眼睛突然动了动,然后缩紧了身上披着的毯子,茫然地说:“我怕我死得不够浪漫。”
陈玄墨听到后很平静,没什么情绪波动,仿佛在听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回问的时候语气都很随意:“嗯?那岚哥你想怎么死呢?”
戴岚自嘲地笑了一声,说话时,眼里充满了落寞:“算了,反正不可能了,说了也没意思。”
陈玄墨懂了,轻声问道:“是和宋医生有关吗?”
戴岚“嗯”了一声,然后说:“他可能这辈子都不想见到我了。”说完,他扬起下巴,抬着头,无奈地叹息道:“也挺好。”
“去找宋医生吧。岚哥,他是喜欢你的。”
戴岚摇了摇头:“并不是所有互相喜欢的人都会在一起的。”
“那你舍得吗?”
“不舍得也没办法。”
戴岚莫名其妙地笑了两声,他身上裹着深棕色的毛毯,毯子上露出的脖颈泛着病色的白,血管如同大理石上斑驳的纹路一样,脉络交织着既纠结又挣扎的生命。
戴岚觉得自己像是一条盘在枯木上的蛇,不爬行,不捕食,就这么无欲无求地盘在枯木上发呆,冷血地窥探周遭的世界。
因为冷血,所以窥探到的世界,他觉得和自己有关,又没那么有关,有意义,又没那么有意义,无非是一个苟延残喘的生存空间罢了。
想到蛇,进而联想到那些家喻户晓的寓言故事,戴岚又重复了一遍:“不舍得也没办法,蛇舍得咬农夫一口吗?狼舍得吃掉东郭先生吗?”
陈玄墨不同意,反驳道:“蛇有蛇的苦衷,狼有狼的苦衷。”
戴岚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像是惺惺相惜,又像是同病相怜,病人与病人之间微妙的联结让戴岚笑了出来:“那确实是有苦衷,因为他们都是精神病啊。”
戴岚这一笑就收不回来了,先是低着头,再是仰着头,笑得身子都在打颤,有点喘不上气来。
仰天长啸过后,脸上却依旧是失意落寞的神色。
陈玄墨没想劝戴岚什么,他只是不理解,以至于反驳的话说得像劝导一样,特别语重心长:“岚哥,你真的觉得抑郁症那么重要吗?无非是个病而已,我天天把病挂嘴边上,但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异类。抑郁症会治好的,早晚都会好的,但你喜欢的人,这么多年了,只有宋医生一个。你会后悔的,一定会的。”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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