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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灼地:“还是我带走吧。”
经理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有对象吗?”
“不方便,”经理说,“我光杆司令一条,无所谓了。老头,我给你说,别找你女儿了,现在这个时局,自己能活下去就不错了。”
“其实有什么用呢?”经理给自己倒了杯茶,“救得了一个救不了俩,不用走远,就是在市里,屋里活活饿死也不在少数。你说都帮,咱们是谁啊?算哪根葱啊。”
张灼地有些想抽根烟了。
之所以会想帮他一把,是因为张灼地看着这个老头,就想到了自己爷爷。人活了太久,会以为把很多事都抛在背后了,但张灼地看到这个人,还是会下意识地带入到自己的立场中,会想他爷爷死之前,有没有如此无助过。
这世上不幸才是相同的,幸福的人各有各的幸福,不幸的人只有丧失掉体面与尊严饮恨终老。
经理说道:“都不容易,其实我也懂你。”
“大家都说我太俗,”经理说,“他们没苦过。”
张灼地给他倒了杯水,说道:“我给你转两千,你送他的时候,给他带上。”
“你哪来那么多钱?”
“没钱,”张灼地起身去付账,说了一句,“有人替我给的。”
这一天,章国强都没有来找张灼地。
傍晚的时候,一辆车从一栋别墅门前停下来,车灯亮着,一直停了很久,楼上的灯亮了一盏,有人下楼来,保姆站在铁门外,问道:“谁啊?”
车窗放下来,里面的人说:“找黄总谈生意。”
保姆犹豫片刻,看见男人西装革履的走下车来,便打开了门,男人冲她点了点头,就在她要跟上的时候,却推了她一把,将她推出门去,锁上了门。
男人扣上西装的最后一颗扣子道:“跑,半小时之内,不要回来。”
说着走进了别墅。
进去后,在静谧的黑暗中房间的灯忽然打开,又马上灭掉,大概过了二十几分钟,门从里面打开,男人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保姆站在门外,战战兢兢地看着他,夜色中也能看到男人的眼镜片上沾了血迹。
男人看了她一眼,没当回事,从兜里掏出手机来,屏幕照亮了他的脸,非常惊人的冷峻的相貌,他确认了下自己的账户,然后打开了车门。
将车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一具男人从他的车座上掉了下来。
章国强吐出一口黑血来,仰着头躺在地上,半个身体还挂在车上,艰难地喘着粗气,张灼地探身进车里,看到了后座上的男人。
正是那天那个带着眼镜的英俊的男人。
“不太礼貌吧?”张灼地扶着车门说。
章国强艰难地道:“跑……”
那个男人的镜片在黑暗中反射光闪了一下,转头看向了张灼地:“这是个警告。”
张灼地笑了:“你吗?”
男人没被激怒,平淡地道:“不是我。”
“是神的警告,”男人说,“从现在开始停下来吧。”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张灼地故意道。
张灼地对于这种男人偏偏没有任何好感,他太知道那层看着精巧的人皮下面,隐藏着什么样的败絮,张灼地在认识丁了之前,也是这样的人,用冷漠掩盖自私、暴虐和贪欲,越光鲜,烂得越透。
是境遇、或者说是认识丁了以后的境遇,让张灼地没再在这条路上走到黑,看到这个人,张灼地感觉像是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男人推了下眼镜,说道:“从今天开始,如果你再继续下去,……你还有不少东西可以失去不是吗?”
张灼地一手把着车顶,一手扶着车门,对他道:“谁给你的勇气。”
他忽然伸出手去抓男人的衣领,男人手一翻,亮出一把枪来,对准了他的眉心。
张灼地愣了下,笑了。
“好家伙。”
男人打开车门,从车上走下来,他比张灼地更瘦一些,身高相仿,气质相近,发型梳得一丝不苟,手里举着枪,慢慢地靠近了张灼地。
“告诉你,你就听着。”男人说,“你觉得呢?”
“马上停止你们的一切行动,不然他们会一个个从你身边消失。”男人道。
张灼地问:“所以你可以用枪支,不违反规则?”
“废话少说。”
张灼地没有见过这样的规则,在所有的游戏中,规则都是一视同仁的,不为任何人改变,这种可以为个别人更改的规则,会给他带来很多后续的麻烦,甚至一些计划都要因此改变。
街角一辆车闪着远光灯驶了过来,开到男人身边打开了门,男人举着枪上了车,很快消失在了路口。
张灼地一低头,叹了口气,蹲下身来,拍了拍章国强的脸:“活着没?”
章国强眼睛微微地张开一条缝,似乎已经是强弩之末,勉强抬了抬手指,嘴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张灼地俯身问:“什么?”
章国强微弱地声音道:“兜里。”
张灼地伸手掏他的衣服兜,摸了半天,只找到了手机,他用章国强的指纹解锁,问道:“你要给我什么?”
章国强:“小……心……”
张灼地沉默了,过了会儿,他道:“行,我知道了。”
片刻后,章国强彻底失去了呼吸。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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