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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平关下，项羌大军已经在城外扎营四天了，冯晏他们本来很紧张，万幸前几天项羌大军只是试探性攻击，并没有发起总攻。冯汝炳不知道敌人在顾及什么，他只有加强防备，准备强弩、巨石，抵挡敌人。

直到第五天，忽图鲁将军带领着浩浩荡荡二十万军队，突然向项羌发起了猛烈的攻击。一时间黄沙漫天，铁蹄之声不绝于耳，仿佛敲打在所有武平将士的心头。

“弓箭手准备。”冯汝炳紧盯着对方的骑兵，看他们进入射程范围内之后，当机立断道，“放箭。”

一瞬间，漫天箭矢，纷纷射向城楼下方。

项羌骑兵急忙避散，忽图鲁将军立刻下令道：“步兵上前，两旁佯攻，造势不进。”

项羌步兵举着盾牌，从左右两侧支援骑兵。冯晏眼睁睁的看着对方骑兵撤离射程之外，气得火冒三丈。忽图鲁将军这几日一直吊着他们的胃口，一直徘徊不进，他们打又打不着，却不能放任不管。

“将军，他们又撤了。”冯晏看着父亲，按耐不住心中气愤，请求道，“末将请战，出城追击。”

“不可。”冯汝炳直接拒绝了，“他们并非战败撤退，你看项羌骑兵阵型未乱，不可追击。”

“可是这样吊着，算什么？”冯晏被敌人激怒了。

冯汝炳心想，儿子还是太嫩了。他摇头道：“你这就急了？敌人就想让你着急，贪功冒进。忽图鲁将军比摩藏大汗王要厉害多了，你看他不紧不慢的，胸有成竹啊。”

“难道就这样让他们牵着鼻子走？”冯晏怒道，“父亲，让我出城，断了他们的粮草，看他们怎么和我们耗？”

冯晏想故技重施，但冯将军却没被怒火冲昏头脑。他虽然也很气愤，但还有理智。冯将军总觉得忽图鲁将军似乎有所保留，按理说项羌应该速战速决，对项羌最为有利。可是忽图鲁将军拖拖拉拉，仿佛藏着什么阴谋。

“没我将令，谁都不可出城迎敌，违者，斩！”冯汝炳瞥了眼自己的儿子，下达了死命令，绝了冯晏的念想。

在项羌和中原开战的同时，假扮商贩的士兵从中原偷偷溜出，终于将冯将军的指令传递给了在项羌等待的商队首领。商队首领接到命令，不得不继续潜伏在丹阳城城外，装做是因为战争，不幸被困在这里的商旅。

几天之后，铁匠孙和商队首领，约定时间，私下见面。

铁匠孙见到商队首领后，开门见山的问道：“大楚战况如何？”

“不太好。”商队首领皱着眉头说道，“忽图鲁率兵直攻武平关，冯将军已经向朝廷请求调兵增援了。”

“增兵武平关……”铁匠孙大吃一惊。

看着铁匠孙吃惊的神态，商队首领略感疑惑，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增兵不是很正常吗？

“项羌进攻武平关有多少天了？”铁匠孙又问道。

“我属下刚刚从大楚回来，据他说已经开战五天了。”商队首领疑惑道，“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五天，二十万对十万，还未攻破？”铁匠孙略有所思的问道，“这不像忽图鲁的风格啊。”

“确实不太像。”商队首领十分认同，“他们项羌向来喜欢速战速决，而这一次，却一直吊着武平关守军，不强攻，也不退兵。”

“阿勒木和阿布泰呢？”铁匠孙又问道，“阿勒木是个急性子，能忍着不进攻？”

“你说谁？”商队首领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两个人。

“拓跋冽的左右将军啊。”铁匠孙解释道，“这次是三路大军一起出征，主帅是忽图鲁将军，副将是左右两位将军。阿勒木和阿布泰的兵马，现在何处？”

“没有看到另外两路兵马。”商队首领严肃道。

“你确定？”

“真的没有，只有忽图鲁的大军。”商队首领笃定的说道，“我派去给冯将军传信的心腹亲眼看见的，他就在这，不信你去问他。”

“不必了。”铁匠孙面色一沉，忽然摆手道，“果然……”

“果然什么？”

铁匠孙微微叹息，“果然被他料中，项羌这次是佯攻。”

“佯攻武平关？”

“对。”铁匠孙分析道，“凭空消失的两路大军，肯定去了其他地方偷袭。对了，你说朝廷要调兵增援武平，调的是何处兵马？”

“是墉州的兵马，一共五万。”商队首领紧张的说道。

“这么多？”铁匠孙隐隐有些不安，那墉州岂不是只剩不到一万的守军了？

“孙大叔，冯将军下达了命令，让间者继续探听消息，看看项羌有何图谋。”商队首领传达了冯将军的指令后，又说道，“还有，最好能够打探出左右将军行军路线。”

“我明白，不过行军路线是机密，恐怕……”铁匠孙并不能保证一定能拿到。

商队首领诚恳的请求道：“我知道此事凶险，但若我们能得知行军路线，就能知道左右将军想要攻打何处了。”

“我尽量一试吧。”铁匠孙答应了。他心道，不知道那位深受可汗信任的间者，能不能从可汗口中，套出点东西来？

京郊外小屋之中，徐谨谦一身白衣，手中拿着刚从徐府送来的军报，对徒弟秦绛道：“念给我听。”

秦绛规规矩矩的接过军报，逐字念完了。徐谨谦听后略有思索，问道：“你怎么看？”

秦绛心道这就开始考试了吗？他苦思冥想了半天，乖巧的答道：“项羌这次居然没有采取速攻，是不是项羌粮草不足？”

“粮草不足，才应该速战速决，越拖延反而越不利。”徐谨谦教他道，“忽图鲁是项羌的老将军，绝不会打无准备之战。”

“是不是忽图鲁性格保守，不敢强攻？”秦绛猜测道。

“他虽稳重，但不至于不敢。项羌人都是擅长进攻的。”

“学生……猜不透。”秦绛低下了头，第一次考试就失败了。

徐谨谦倒没有生气，反而耐心的引导他，“那你想想，为什么项羌要从武平关进攻呢？”

“武平关离项羌王庭最近，是进攻中原最快的路线。不过他们此战似乎并不图快，而武平关易守难攻……”秦绛疑惑道，“按理说，项羌不应该选择武平关。”

秦绛最近跟着师父学习行军作战的知识，也研究了大楚和项羌的地形，对于两国的关隘、山川、河流，他都谙熟于心，了如指掌。

“很好，你已经看出问题了。”徐谨谦笑了笑，“孺子可教也。”

“师父，那为什么项羌还要进攻武平关呢？”

“因为他们打算攻入内地。”徐谨谦摇头道，“拓跋冽野心不小呢。”

秦绛一惊，武平关背后是墉州啊，而墉州背后是旧都阳城啊。难道国破的惨剧，还有再上演一次吗？

“师父，项羌为何不立刻进攻武平关，反而拖拖拉拉，等武平关在筹集兵马？”秦绛又问道。

徐谨谦捋了捋胡须，半晌才答话，“项羌此次攻打中原一反常态，完全不是他们的风格。恐怕……武平关并不是他们真正想要攻打的地方。”

“是佯攻？”秦绛聪明，一点就透。

徐谨谦点头，“十有八九。”

“那我们应该赶紧通知冯将军，通知冯晏。”

“你以为冯将军想不到这一点吗？”徐谨谦制止住秦绛，“武平关是西北重镇，不容有失，万万不可仅凭猜测就下结论。我想冯将军已经派哨兵，去探查敌方虚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