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易宁手下磨着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顾轻衍的画,看着他落笔,行云流水,线条流畅,眼中心中满是赞叹。
安华锦懒散地靠着树干,看着作画的顾轻衍,她也是第一次见他作画是这般模样,在长公主举办的赏花宴那日,她睡着了,没瞧见他给她作了一幅画,如今才亲眼瞧见,想着上一次那幅画,他是否画时也是这般模样。
一幅画,没用了多长时间,顾轻衍便落下最后一笔,画完了。
他搁下笔后,安易宁大声说,“小姑父,你教我画画好不好?”
他也想有朝一日画出这么好看的小姑姑。
顾轻衍偏头瞅了他一眼,“可以,但是有一个要求。”
安易宁看着他,“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你学成后,不可以画你小姑姑。”
安易宁:“……”
他嘟起嘴,“小姑父,你好霸道啊?小姑姑只能你一个人画吗?”
“嗯。”顾轻衍点头,“否则我不教你。”
安易宁无言了好一会儿,想试着反抗一下这种不合理的压迫,“我画小姑姑,是小姑姑,亲侄子画小姑姑,都不行吗?”
“不行。”顾轻衍将霸道贯彻到底,“你的小姑姑只能我画。”
安易宁扭头告状,“小姑姑,小姑父好不讲理啊。”
顾轻衍看着他,“就算给你画,你会有我画的好吗?”
安易宁一噎,看看顾轻衍,又看看桌上的画,再看看安华锦,泄了气,诚实地说,“大约不会。”
小姑父就算教他,他学个十年八年,没有这份天赋的话,怕也做不到如今小姑父这个境界。笔法好学,精髓难学。
虽然他也很聪明,但是觉得,要想超过小姑父,怕是够呛。
“所以,我的女人,可不能被你画丑了。”顾轻衍问,“答应不答应?”
“答应。”安易宁小肩膀塌了一下,就算不画小姑姑,将来画的没有小姑父好,也还是很想学啊。
“嗯,你答应就行。”顾轻衍满意了。
安华锦走过来,看着顾轻衍画的话,一株梅花树下,树枝上还有轻轻白雪,一对喜鹊,她倚靠着树干,阳光打下,她眉眼温柔,含笑多情。
她对顾轻衍的情,原来也是掩都掩不住的。
她笑着点头,“画的真好看。”
又摸了摸安易宁的脑袋,以示安抚,“你若是能学了你小姑父的七八成,也够你将来讨女孩子欢心了。”
这是承认顾轻衍讨到她的欢心了。
安易宁小小地扁了扁嘴角,没反驳。
安华锦瞧了一会儿,也有了心思,对顾轻衍说,“你去,站在那里,我也要画。”
安易宁睁大眼睛,“小姑姑,你会作画吗?”
顾轻衍代替安华锦答,“你小姑姑有一幅画,放在安家老宅里,那副画,孤雁高崖,是她小时候所作,很好。”
安易宁吸了一口气,“小姑姑,我给你磨墨。”
“嗯。”安华锦点头。
顾轻衍去了树下,也学着安华锦的模样,懒懒散散地靠在了树干上。
安华锦没立即提笔,盯着他看。
顾轻衍长的好看,是她早就认知了并且刻在了心里的,但是这一刻,她觉得他懒洋洋地靠在梅树下,红梅映雪,阳光洒下,他一身天青色,两只喜鹊不怕人,在枝头来回换着飞起又落下,树枝颤动,雪花簇簇而落,微微落在他肩上,他偏头轻轻弹去,手指尖沾了一抹雪,晶莹剔透。
他整个人如诗似画。
安华锦看的痴了,眼底也染上了痴迷。
安易宁等着安华锦动作,却看他的小姑姑痴痴地盯着梅树下的小姑父,他扭开头,心里叹了一口气又叹了一口气。
长的好看如小姑父,是不需要才华,就可以娶媳妇儿的,偏偏,他又一身好才华。
顾轻衍目光对上安华锦的目光,可以清晰地看清她眼底的痴迷,他嘴角勾起的弧度放大,笑容蔓开。
这一笑,真是惊艳的满园梅花都成了陪衬。
安华锦反而被惊醒,深深地看了顾轻衍一眼,低下头,抓起笔,笔墨落在画纸上,头再未抬起。
安易宁见安华锦动笔,转过头,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见安华锦画笔亦行云流水,眼底也是一片赞叹。
小姑姑的画风与小姑父完全不同,若说一个如江南烟雨,那么另一个就如月下飘雪,但都行笔流畅。
只不过顾轻衍誉满天下,他的画价值连城,自然是比安华锦要多些工笔和极尽极致的功夫,处处皆是匠心,整幅画,无一处瑕疵,而安华锦呢,她从小没下功夫习画,重的不是工笔,而是意境。
所以,安华锦一气呵成地落笔后,这两幅画,同一处风景,便有着很大的区别了。
安易宁赞叹,“小姑姑画的也好。”
是真的好,画上的人,毓秀风流,无双之色,红梅映雪,喜鹊枝头,皆是陪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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