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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像个没事人一样,大摇大摆地从刘表叔家里出去了。
唐辰看得心梗,眼睛闭了闭,又睁开,拳头都握紧了。
戚泽知道他心里憋屈,安抚般拍了拍他的背。
事后刘表叔还要盘问刘玉一些事儿,他们不方便在场,就离开了。
从刘表叔家里出来,两人都默契地不说话,心情难以描述的沉重。
但这毕竟是别人家的事儿,他们想管也有心无力。
等到了家门口,唐辰犹豫着,跟戚泽说了声再见。
他想到今天两人差点发生争执,那种隐隐的矛盾感,还从心里没有消去,所以说的时候,有点别扭。
戚泽倒是大大方方地回应了他。
回到家,脚刚迈进堂屋,就看见麻婶儿坐在屋里,铁青着一张脸。
瞧见他回来了,麻婶儿拎起旁边的扫帚,对着他就是一通揍。
唐辰脑子还沉浸在刘玉的事情里,一时间没转过弯儿来,还傻愣着问了句:“咋了婶儿?”
麻婶儿扯着嗓子,劈头盖脸骂他:“你还敢问俺咋了!?”
“俺一大早起来,看见地里的菜都不见了!光秃秃的一片,还以为遭了贼,又惊吓又怄气!”
“后来是听李大爷说,你一大早跟那个谁,拉着一背篓菜出去了,俺才知道是你把俺的菜给偷了!”
唐辰呼了口气:“这事儿啊。”
麻婶儿抡着扫帚揍他:“什么这事儿!你胆儿肥了是吧!上回俺是不是告诉过你,菜不能卖?!”
唐辰也不辩解,他索性低着头,从一个黑色袋子里翻找着什么。
很快,他从里面拖出来了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全是钱,有零有整。
麻婶儿动作顿住。
唐辰直接把钱袋子递给她,笑着说:“都是卖菜赚的,一背篓的菜,卖了快三百多。”
麻婶儿眼里闪过喜色,随后又狐疑地接过袋子,坐到旁边的凳子上:“俺先点点,没有三百多才有你好受的。”
唐辰也在旁边坐下,就看着她点。
倏然想到什么,开口说:“婶儿,你在村里到处跟人说,我要娶刘玉?”
麻婶儿手一僵,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数钱:“昂,反正你娶她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你跟虎子的婚事儿,都得俺处理,由不得你们自己做主。”
她翘着二郎腿,语气强势不容人反驳。
麻婶儿的强势和专断,是长年养成的,被苦难的日子打磨成的。
以前麻婶儿一个寡妇,带几个孩子,难免受人欺负,孩子多了又皮,她一个人管着太费心神。
不强势会任人宰割,也管不好孩子,久而久之,她脾气就越养越怪,越来越强势。
但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他们三个娃。
唐辰能理解,所以一直很听话。
但这次的事儿不一样,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他不能眼看着自己一辈子,被麻婶儿断送了。
唐辰试图好声好气:“婶儿,我不能娶刘玉,不会跟她结婚,我不喜欢她。”
麻婶儿阴阳怪气:“那你喜欢谁。就你,小小年纪,知道啥是喜欢?搞笑。”
唐辰:“我就是不喜欢她,为什么要娶她。”
麻婶儿把钱袋子一扔:“农村哪个不是看对方条件不错,就结婚的啊,谁谈什么喜不喜欢,你别太犟!”
唐辰:“那是别人,我就不想那样,跟个没感情的人结婚,稀里糊涂过一辈子。”
麻婶儿失去耐心:“你还来劲儿了!俺们哪个这辈子不是稀里糊涂的过的?!”
“大家都能这样过,你为啥不能?!你是多个脑袋,还是多条腿?还是家里有矿?!”
“大家都能忍,你为啥不能忍?!以为自己是谁!”
唐辰噌地站起身:“大家都能忍,那是大家自己的选择,凭什么多数人忍了,就要逼着别人也忍!没这个道理!”
“大家都能忍受的事,也不代表就是对的!”
人多不代表正义。
麻婶儿气得上头,抄起扫帚又揍了他一下:“真是翅膀硬了啊!把你养到这么大,开始跟俺叫板了!”
“我告诉你!你跟刘玉的事儿,还就这么说定了!你就是死,也得给我凑个冥婚!”
唐辰也气到了,气得眼睛通红。
麻婶儿简直不可理喻,完全说不通。
就是典型的封建农村大家长,掌控欲望极强,容不得子女反驳自己。
但唐辰哪怕气急,也只是站着,任由麻婶儿揍他,丝毫不还手,很快胳膊上就青紫了。
麻婶儿还在骂骂咧咧,说是今天非得教训他。
唐辰又气,又伤心,又难过,还委屈。
心里堵了座大山,喘不过气来。
一家子闹得不可开交时,一个文弱的声音突然响起:“妈,辰子。”
两人顿时停住,齐齐扭头朝门边看去。
然后就看见了瘦成人干,面容憔悴的唐雪雪。
麻婶儿哎呀了一声,手里的扫帚掉了,她赶忙跑到门前,牵住唐雪雪的手:“你咋回来了呢,也不跟家里说一声。”
唐辰也喊了声:“大姐姐。”
唐雪雪勉强笑了下,又说:“你们在吵什么,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吵得这么凶,俺在院儿外都听见了,多招邻居的笑话。”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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