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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说的好轻而易举。
那大师兄知不知道自己没了这一身药血就会没命的事情呢?
换血……
他大概会死掉?不知道换了血之后,还能不能和阿厉一起去看药庄以外的世界。
说好了一起去看阿厉的师父,然后还要一起会阿厉的老家,要去看江南最有名的十里春堤,要去看关山晓雪,白地红梅,还有万顷竹林,还有白练垂空……
换了血……怕是就去不了了吧?
这些……大师兄知不知道呢?
他难道不知道这一身药血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的保障,在药汤里泡了十年才换的今日的一身药血,他说的这样简单,不疼?
这难道是疼与不疼的问题?
这是要他的命!!!
“不要。”温年脸上褪去了所有血色,像是墨色淡去的水墨画,一瞬间没有了那种夺人眼球的魅力。
但是另外一种憔悴到极点的病态美,悄无声息爬上了温年的眉梢。
陆回脸上洋溢的笑容也一瞬间僵硬。
房间里的气氛一瞬间尴尬到了极点。
安静的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陆回脸上的笑,像是被打破的面具,不过一刻,便支离破碎。
第113章 江湖.身不由己
陆回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问话时嗓子干涩的要命。
“年年,那是一条命。”
温年缓缓抬头,圆圆的宛如黑葡萄的眼睛里太多的不可置信。
“那我呢?我的命就不是命?”
一个字一个字的诘责,宛如一根一根寸许长的铁钉,把陆回死死的钉在墙上。
陆回一愣,眉头皱起来的褶皱能夹死一只活生生的苍蝇。
他从来没有想到有那一天,温年会和他这样说话。
他同样没有想到,温年会有一天,变得让他这样陌生。
“师兄不会让你有事的,我爹马上就回来了……”
“可是没用,没用的,即使是师父回来,换了血,我还是会死……”
陆回本来想说,我爹回来了,他能治好你一次就一定能治好你第二次。
可温年没有给他把话说出口的机会。
这一刻说不出口,后面,也不用说出口了。
温年眼睛本来就红彤彤的,哭了很久的眼睛,已经哭不出眼泪,眼眶干涩的发疼,像是一只的红眼病的兔子。
“师兄,我们能不能换一种办法?这世上的医术有那么多种,一定有一种能够就她的,不一定非要我的血……”
她是阿福,他是疼她,可是……他的人生并不是只有妹妹。
他还有余承厉,还有师傅。
他还有那么多的风景没有去看,他不想死。
陆回抿了抿嘴,抿的嘴唇都有些发白。
“还是他害了你。”他肯定的道。
在陆回的眼里,他自己没有错,玉芙没有错,魔教没有错,什么都没有错,什么都是无辜的,错的只有一个带坏了温年的余承厉。
如果不是余承厉,温年一定不会这样抵触他,一定会同意他他换血。
这就像是一种自欺欺人的骗局。
走在最干旱的沙漠里,两个结伴而行的人身上没有一滴水,如果想要活着走出沙漠,两个人就必须要死一个。
同伴会喝着他的血,走出这一片没有尽头的沙漠,踩出一条带血的路来。
和陆回多像?明明是真正的杀人新手,却还要自欺欺人,找一个非做不可的理由,为自己的罪行找到一个可以开脱的借口。
所有人都没有错。
错的只有陆回。
如果他没有把温年的存在暴露出来,没有大包大揽的和魔教拦下寻找药人血这一桩事情。
他可以培养出一个全新的药人,或者是把玉芙带回药庄。
玉芙在中原待过一段时间,到时候让陆奎帮忙救治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她宛如汉人女子。
在陆奎的手下,瞒天过海的把这病治好,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陆回是陆奎的孩子,玉芙算是陆奎还没过门的儿媳妇儿,难道还能为了一桩几十年前的旧事,牵扯到一个和魔教教主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孤女身上吗?
陆奎治疗过先天不足的病症,不会见死不救。
陆回把她爹想的太过小肚鸡肠,也把药庄从古至今传下来的医德,想的太过粗浅。
何为医者,他或许还不明白。
他会医术,却算不上医者。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过如此。
他把所有的错误都一股脑的推到余承厉身上,安知余承厉心里不是把所有的错事都算在他身上?
到底天真,把所有的事情都想的理所当然,也太自以为是,把这折磨了温年十年的病症想的如此不堪一击。
温年的脸白若宣纸,见不到一点儿血色,像是敷上一层厚厚的秋霜,几乎在温年的脸上结出一层壳来。
傍晚时分的唇,朱红若梅,如今万家灯火之时,却惨白如梅下的皑皑积雪。
温年脸上的表情很难看,似哭似笑。
他不知道该为妹妹找到了一个对她足够好的归宿而高兴,还是该为自己的处境感到悲凉。
他从不曾想到,有一天,他和妹妹的命会以一种这样的方式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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