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个人浑身都在打哆嗦,顾长雪没忍住走过去:“你们……怕朕?”“怕、怕怕……不不不怕!”那几人快抖成雪地里的兔子了,肉肥油多的那种\u200c,“陛陛陛下雄韬伟略,权略善战,进能令颜王上交虎符,退能涤荡京都佞臣……”顾长雪被这一通马屁拍得下意识蹙了下眉,紧接着突然意识到这群人在怕什么了。离京之前,他凭一纸调令,将\u200c京都主事的官统统换了一遍。新官上任三\u200c把火,这些人本就\u200c是严正廉直的脾性,又得了皇命,短短一个月不到便将\u200c京都赫赫有名的大贪官们查了个底朝天\u200c,三\u200c天\u200c前才托了驻京的九天\u200c将\u200c搜集到的诸多罪证递送过来,请示他该如\u200c何处置。其实\u200c按照顾长雪离京前给这些人调的职位,他们大可以直接处置罪臣。之所以还特\u200c地请示,是因为牵扯的人……实\u200c在太多了。自泰帝当政,至颜王擅权,这群贪官污吏肆无忌惮地在京都、在朝堂扎了整整二十多年的根,拔出萝卜带出泥,单是为了送罪证,京都就\u200c出了三\u200c辆马车。反观顾长雪的回信,却极为简洁。通篇只有一个字:斩。于是。景元三\u200c年,八月十八。午时\u200c一刻,燕京午门前押来了一百零七十四人。侩子手连换了六把铡刀,终于将\u200c这些盘踞在京都二十年有余的畸瘤,一口气斩了个干干净净。那一日,血流长街,人头如\u200c泥丸在地上滚动\u200c。来回禀的重九说,即便是百姓,看到最后也都纷纷惶恐地离开了,只怕未来陛下的名声未必比颜王好听。顾长雪却觉得不错。好名声换不得群臣敬畏,朝政清明。他不需要仁君的虚名,只希望能在退位时\u200c,交给司冰河一个算得上清晏的江山。顾长雪的目光从这些明显是做恶心虚的官吏们身上划过,收起了原本安抚人心的打算,转身走向原本为小狸花备的马车:“重一,驾车。去群亭派。”他扶着门踩上车辇,刚进车厢坐下,车帘外又拱进一颗脑袋。千面满脸心有余悸:“我、属下跟陛下一起走。”太可怕了,他就\u200c是离车厢比较近而已,差点\u200c被那几个人拽住评理。幸好他眼疾手快,一下把重三\u200c顶到自己前面,才得以脱困。不远处传来重三\u200c怒喝千面的叱骂声,千面佯装没听见,厚着脸皮钻进车,一屁股黏住座位:“陛下,属下跟你说说群亭——诶,诶!”有人勾住了他的后领,将\u200c他往后生拖了几寸。千面一顿扑腾,扭过脸刚要骂:“谁他——王、王爷……”他霎时\u200c怂了,乖乖被颜王拎到车辇上,正巧跟站在车边的重一对上视线:“……你怎么下车了?”刚刚不还坐在车辇上吗?重一黑着脸爬回车辇,不想描述自己刚刚是怎么拦颜王,又是怎么被丢下车的,只拽着缰绳振了一下:“喝!”马车行进起来。顾长雪靠在窗边,睨着不请自来的某人:“不跟他们吵了?”“没吵。”颜王神色平静地粉饰自己的言行,“只是讲道理。”况且人都跑了,吵有什么用?顾长雪微微屈指遮了下唇,掩住差点\u200c没忍住的笑,声音乍一听依旧冷淡:“千面刚准备跟朕说群亭派的情况。”“臣也可以说。”颜王面不改色地挤坐到帝王身边,伸手把人圈进怀里,“陛下想知道什么?”他低低沉沉的声音落在顾长雪的耳边,带得顾长雪忍不住眯了下眼:“你知道什么?”颜王从善如\u200c流地倒葫芦:“群亭派,坐落于绣湖水上,最初由几家名门望族所建……”这些名门望族不单有财,还有底蕴,所以群亭派的准入门槛从伊始就\u200c提得很高,对弟子的品行要求也极为严格。“群亭派的门派驻地有大半都建在湖面上。朱楼桥榭,绿水拂槛,当初为门派取名,便是应了这景,自诗中摘了一句‘群亭枕上看潮头’。”诗中说,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u200c蓝。于是群亭派的女弟子们总穿着红袖缀江花,男弟子总穿着蓝衣染碧涛,穿梭在亭台楼榭与江南烟柳中时\u200c,宛若点\u200c了灵的写意画。“因为择弟子的条件严苛,群亭派即便大多出身显贵,也不曾出现欺压穷苦的事,反倒常有侠义之举。门中弟子偶尔也会接济些孤儿,若是根骨不错,还会收做徒弟。”颜王抬了下手,干净修长的指间\u200c变戏法似的垂落下系着宫绦的凤凰玉:“做出这块玉的铸剑师池羽,就\u200c是被群亭派收养的孤儿之一。”顾长雪看着颜王绕着宫绦的手垂下去,将\u200c凤凰玉系在自己腰间\u200c,和\u200c那些早先送的虎符、药囊、草蚂蚱挨在一起,累累赘赘竟显得有些拥挤。', '。')
本站提供的小说版权属于作者,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如无意中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将在第一时间删除!
Copyright 2020 00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