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算什么,我听说国师满身生疮,见不得人,所以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谁也没见过他真正模样。”另一高挑点的宫女打量守门的侍卫,压低了嗓音继续说,“唉,一会儿陛下唤你进去伺候,你可要当心了。”闻言,这新进的宫女,先前脑海中的一袭红袍,变得是血染的一般,满脸可怖脓疮的国师,随时会伸出腐朽如白骨的枯手,将人的头一把扭断,留下碗口大的疤。想到此处,这小宫女方才咬住的唇,咬得更紧了些,浑身发着抖,气愤眼前这些人,也只会埋汰欺压自己这样的新人,把这种苦差事推给自己。很快,宫门响起两声特有的磬铃声,这传人伺候的特有铃声,叮咛清脆,此刻在这小宫女听来,倒成了沉重不已的催命鬼音。她踏着宫步,双手毕恭毕敬放在身前,低着头,轻着脚,没有声响的走进殿内,踩在光滑如镜的水磨石地面上,一路走过去,侧于皇帝天禄身后。端看见那皇帝为国师斟的这杯酒,装酒的白玉杯,正摆在席案上,案的中间悬一竹帘,将皇帝与国师二人隔开,小宫女宫女透过竹帘,隐隐绰绰看见帘后身形纤长,手中应是执一把扇,慵懒地扇着。“陛下有事快说,莫要扰我清闲。”竹帘之后,传来的声音也是散漫的。这国师虽助陛下夺得这半壁江山,功不可没,但在手段狠戾,心机深沉的皇帝面前,未免过于放肆。小宫女噤若寒蝉偷瞄着皇帝,见那鼻梁高挺衬着整张脸轮廓分明,硬气不显强硬,像这桌上盛酒的白玉杯,有着棱角但改不了一脸温润的柔白色,一瓣浅淡的薄唇微启,“国师能否割爱,将那副《梅海黑衣图》舍于孤?玉泱生辰在即,他寻了此画很久……”闻声,帘子后“刷”的一声响,折扇折起,利落地收于手上。小宫女被惊了一下。《梅海黑衣图》是何物?此画出自于诗画双绝的柳南烛之手,柳门三代将才,到这代,偏出了他这么一个手不能寸铁,武不能守江山的弱公子。倒是幸得上天垂怜,自有天赋,一杆秋毫震四海,妙笔丹青扬天下。这柳家大少不习武,却是他爹柳松岩的强制所为,听说是有道士在这柳大少满岁酒宴上,大放厥词,“你家这位公子,仙根深种,早晚要抛家而去,剑门修仙,仗剑天涯。”所以,虽为将门,这柳南烛却是自小被限制,连剑柄都没摸过。而这《梅海黑衣图》更是玄乎,柳南烛作画向来取材甚广,画花草树木云鸟鱼虫,画牧野乡村小桥流水,画烟波浩渺高山壮阔,却唯独不画人。传闻,《梅海黑衣图》是柳南烛唯一的人物画,他的画价值连城,一画难求,这传闻中的人物画若真是存在,又是何等价值?只见被皇帝索取这幅人物画的国师,将折扇收于手中,用扇尖挑起了竹帘,执扇之手。手腕掩于凤尾草盘绣的广袖中,露出润白修长纤细的手指,握着扇柄,这若是握的是人的脖子,咔嚓扭断头颅,突突的鲜血溅在上面,想必同霜糖浆般粘稠,诡异的甜美。正是这手,此刻将合上的扇子拍在案桌上,食指中指将扇推向皇帝的一边,“拿去,玉泱想要的我向来不稀罕。”丢弃一张废纸般的无所谓,竹帘的间隙得见他一手放在扶手上,撑着下巴,像是有些玩味。皇帝拿起案上的这把黑檀木精致小扇,红色的流苏穗子长长的,倒像是小孩子的玩意。打开那扇子,扇面所绘之景,似梦境模糊,大约看得出大片大片的是梅,雾雾蒙蒙中,黑的是夜,黄的是月,白的是雪,唯独飘零的一身黑衣人,看不清五官扎眼地站在梅海中。如此不明朗,不协调,写意虚化,不似柳南烛的画风。但特有的线条勾勒,转笔蘸墨,以及印章,又说明此画,确实出于他手。皇帝翻过扇子,扇的另一面,跃然三个触目大字,张狂潦草地写着“榣大爷”!这字比这画更惊人!皇帝用力闭目凝神,缓了口气,后再睁开,将“榣大爷”的扇子合上,起身交于宫女。对着竹帘言一句“多谢”国师并未与他客套,端起了案上的白玉酒杯嘬一小口,喝了醋似的蜇了舌头,很是不满,“什么破酒,也拿来唬我。”宫女听这声音,唯唯诺诺地捧着扇子,而皇帝的眼神,活要将那帘子揭了,面具揭了,衣服揭了,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尽数揭了,要揭了这位“榣大爷”的皮。皇帝也只能想想了,他出了凤凰殿,并未乘车撵,绕一处亭台轩榭,穿两个门廊,路过承明、寿安、岁羽三殿,走到坐落于东边的玉泉殿。', '。')
本站提供的小说版权属于作者,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如无意中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将在第一时间删除!
Copyright 2020 00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