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送亲的人员,皆已面目全非,惨不忍睹。众人看到这场景,吓得瑟瑟发抖,缄默不言。涂曜孤身策马,山风吹动他的喜袍和发丝。残存的鸾轿彩缎绣金,华丽非凡。她不远千里,来和他共赴此生。她那么骄傲明媚,自然样样皆是用心在意的。如今,一切锦绣尽数化为灰烬,如灰蝴蝶般,尽数吹向青山之中。风氅微卷,涂曜无悲无喜地注视着这一幕,他指尖微动,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抓住什么。可此处除了山风,已是空无一物。陆徽上前跪下道:“陛下,我们要不……先暂且回京,再仔细调查公主下落……”涂曜僵硬抬手止住他,半晌后抬眸,竟然透露出疯戾的欣喜:“不必调查……为何要调查!?”“此处没有公主,朕的宝华不在这里……”“宝华不在这里……”涂曜如痴如狂地纵马,还仰头大笑了起来。一时间人人面色惨淡,看着在废墟上似疯癫又似清醒的帝王,无人敢出言相劝。涂曜眼前的景色逐渐迷离:“宝华……朕来接你……”“宝华……”涂曜站在风里,喜袍的衣袖被飞吹起,如离群孤鹤:“公主……”冯公公只得忍着泪道:“公主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儿的……”“陛下也要保重身子……”涂曜目光无意识地来来回搜寻,却猛然顿住。恰是夏日,他却在这一瞬间,冷意透骨。他大步走向那未燃烧的灰烬,里面布满瓦砾碎片,他却不顾旁人劝阻,徒手翻找了起来。灰烬之中,露出一个尖尖的小狐狸。那是……一枚九尾狐的发簪。心头似被狠狠撞击了一下,涂曜窒住,颤抖着手,小心翼翼捡起那发簪捏在掌心。血一滴一滴,从掌心流出来。可是涂曜却恍然未觉。他的公主,曾戴着这发簪,和他在春日出游。他的公主死了——死在了大婚当日,奔赴他的路上。铺天盖地的痛苦终于席卷而至,涂曜只觉眼前天地在瞬间崩塌成碎片,眼前一黑,随即不省人事。冯公公等人吓得面色煞白,忙扑上去大喊:“陛下——”*楚稚和庞州姝儿逃过一劫后,因不知底细,一直未曾上去,只在谷底一直顺着崖壁跋涉,到了晚间,终于依稀看到了两户人家。其中一户人家是一对儿年轻夫妻和两个孩子,三人装作经商迷路的旅人,便在这户人家里安歇了下来。姝儿受伤后身子一直虚弱,楚稚和庞州便去捡一些药草,每日给她熬着吃。楚稚出嫁时所穿的衣裙上皆是价值连城的明珠,最近都收拢了起来,不敢轻示于人。只把裙摆上的碎金和金线抽出一些给了那些住户。饶是如此,这家人仍视若珍宝,对他们公子小姐的称呼着,照顾得甚是殷勤。庞州很是能干聪敏,每日晨起便会进山,猎来飞鸟走禽,烤着吃甚是美味。也许是有心事,楚稚只觉得最近几日食欲渐淡,总有恶心呕吐之感,便只安静看着他们二人吃喝打闹。姝儿身子这几日渐渐好转,也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庞州怔怔望着远处。楚稚坐在山林之间,他如今换下了女装,只着一袭青衫,如山间流云般清雅出尘。楚稚唤了他好几声,庞州都未曾回应。这在之前是前所未有之事。楚稚走到他面前笑道:“你最近倒是越来越爱发呆了。”庞州回过神,望着楚稚笑道:“也许是这些日子太舒服,属下竟有些惫懒了……还望殿下恕罪。”楚稚笑笑:“远近无人,这里也没有殿下,你随心便好。”庞州道:“这几日还不敢上去探听消息,等风头一过,属下便去寻孟守他们,他们曾说出事后会来和殿下集合的,眼下定然无比焦灼。”楚稚道:“你觉得此事是谁所为?”庞州一怔:“孟守虽然布置了陷阱,但很有分寸,只是为了让我们顺利逃脱,可今日这手段极为凶狠,显然是想致我们于死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楚稚道:“我猜想,大约是有人知道了我们的死遁之事,所以来了一场将计就计。”“殿下是说孟守他们走漏了消息?”楚稚摇头道:“不怪他们。”他脑海中掠过姜泠的影子。当时涂曜逼宫一事,种种蹊跷便和他有脱不开的关系。之后二皇子事败,姜泠却巧妙逃脱不知所踪。死遁之事,大约依然和他有关。庞州看楚稚一脸有心事的模样,便笑道:“殿下且先宽心,属下今日捕了一条大鲈鱼,刚交给了姝儿,她说要给我们做全鱼宴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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