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唐久微吞吞吐吐半天,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却也没再说出半个字。周歆了然道:“是你要张生晚一些给答复?”“不是的!”唐久微立刻回道。她用力绞着手上的帕子,低声说:“是张郎说,此事过于突然,他当下给任何回应都未免唐突,所以想慎重考虑一番,再做回答。”闻声,周歆的心好似被谁恶意捅了一下,隐隐泛疼。也就是说,唐久微到现在都不知道张卿清到底是否属意她。不知道张卿清在长风酒肆等了一上午,到底要与她说什么。以张卿清的行事风格,不论是答应,还是拒绝,他都会选择当面解决。这样才算郑重对待了她的心意,才能妥善照顾她的感受,将伤害降到最低。只是这个答案,恐怕唐久微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了。若张卿清没疯,凭他命里的封侯拜相之运,与唐久微也算得上相配。可惜……这可真是一段孽缘。身侧传来微弱的脚步声,周歆偏过头,见沈既白走了出来,身边跟着冷着一张脸的唐彦修。倒是没见唐公的身影,可能回去炼丹了。“张生已无大碍,只是这疯病很难痊愈了。”周歆心有不忍,没敢再去看她,“趁陷得不深,早日断了念头罢。”“……不深吗?”唐久微低声喃喃一句。未必罢。从她十三岁第一次读到张卿清的诗时,便被他的文采吸引了。后来更是一直在暗处看着张卿清,一直想寻机会与其结识,每每寻到机会时又怯懦不前,担心他看轻自己,担心会打扰到他,担心这担心那。直到乞巧节那天,她偷偷跟在张卿清身后被发现,张斯里觉得她行迹鬼祟,定是没安好心,言词多有不敬。张卿清责备了张斯里,给了她台阶,二人自此才算相识。她低头看着手帕上绣得栩栩如生的荷花,心道,三年相思,岂是说断就能断的?周歆踱步慢行到厅堂门前,对唐彦修道:“为案情所累,本君言行恐有冒犯之处,望唐三郎勿怪。”闻言,唐彦修颇为意外地看过来,眸光微微一动。沈既白道:“告辞。”周歆朝人略微颔首,随即便提步离开,没想到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了两道脚步声。她回过头,见跟在身后的沈既白抬手拦下了行在最后的唐彦修,婉拒道:“不必相送。”周歆道:“唐三郎不必拘礼,留步罢。”唐彦修抬眸凝视而来,唇瓣轻轻地动了动,似乎有话要说。见他迟迟不动,沈既白道:“三郎君?”唐彦修这才移开视线,道:“凌云君慢走。”周歆轻点下颌,转身走出了院落。线索断得七零八落,最后还是得指望沈既白回去排查知晓檀奴八字的修道士,相当于白白折腾了一天。两个人都有些泄气,一路无言地走出唐府。马车等候在门口,车夫坐在车番上,倚靠着车门睡着了。沈既白道:“趁坊门还未关闭,先送你回太清观。”周歆抬眼看着满天繁星,轻轻地摇了摇头,“我走回去。”沈既白不解:“这离太清观并不近。”“算了罢,你这车往太清观门口一停,保不齐大理寺又会传什么风言风语。”她食指轻点太阳穴,“再说,我总觉得我忽略了什么细节,正好边走边思考思考。”说完,她双手负在身后,径自走了。“吱呀——”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听起来像是用力踩在车番上会发出来的声音。随后,嗒嗒的马蹄声传了过来。马车经过身侧,车窗被人轻轻地推开了一条缝。周歆侧目一瞥,堪堪撞上一道意味不明的目光。视线交错的一刹那,她倏然想起了什么,喊道:“沈既白!”马车应声而停。将窗完全推开,沈既白探出头来,声音清冷:“何事?”周歆自怀中取出刻好的雷击木护符,递了过去。嘱咐道:“以后,就算是洗澡也不能摘掉!”沈既白垂下眼帘,目光缓缓从掌心的雷击木护符移至食指处的伤痕。迟迟没有接。就这么举了半晌,周歆觉得手有些酸,心里也有点气,“是刻得丑了点,但不影响驱邪效果。再说,又不是给你的,你嫌弃什么?”沈既白依旧一动不动。“算了。”刚想收回手,却感觉掌心一温,雷击木护符不见了。速度快到她都没看清。沈既白眉眼低垂,声音平淡,“手上的伤……是刻它时弄的?”周歆藏起右手,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第一次刻,有点生疏,让檀奴凑合戴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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