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到这里便戛然而止,又换做了另一番场景。这回只是个寻常屋子,夜里亮着烛火,他正伏在桌案上写字,一旁的香炉氤氲出一缕连绵的长烟。某一刻他抬了头,似是听到了什么动静,要抬眼去望什么人。但同先前一样,画面也只到这里就结束了。接下去变换的场景有廊桥,也有不知名的仙台,泛着雾气的林间小道。有他见过的,也有他没见过或见过了不记得的。但无论那些场景怎么变,除了覆雪之路的那个红衣男子,其他画面里的人一直都是同一个。就是他自己。连梦都自私地只容得下自己,医尘雪是有些敬佩自己的。这么看来,那些关于他的传闻也并非是空穴来风,他从前是真不做人。往日与自己相谈甚欢的人他都下得去手,也难怪他如今声名狼藉。他一边做着这些断断续续毫无章法的梦,一边有一茬没一茬地反省自身,就这么过了很久,久到他觉得过了一轮冬夏,恍惚之间又听见了一阵铃音。他睁了眼,身上盖的毛毡毯还在,抱着的手炉也还在。唯独有一点不一样,他贴在炉壁上的手指感受到了温热。他看向对面镇定自若的道长,心中了然。他敢打赌,他若是问了,这人必定会面无表情地扔给他两个字,不是。之前寒气侵体,他总是要靠满屋子的蜡烛,火炉,还有灵草丹药才捱得过去,这次却只是短暂睡了一觉,体内的寒气便退了下去,医尘雪自己也觉得奇怪。但他身上奇怪的事太多了,不差这一件,他也就懒得深究。比起这个,他更好奇另一件事。“道长,你为何对陈云舟这么有兴趣?”在陈家时,这人说过他很久不画纸傀,手生,最后一次画是在五年前。既是如此,五年的时间没有接触纸傀,多半也是不喜这种术法,可他问陈云舟的那些事,又像是很在意纸傀的事。闻言,对面坐着的人抬了下眼皮,默然片刻才道:“我对他没兴趣。”“……”医尘雪无言半晌,见对方并无玩笑的意思,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道长,你抓字眼的能力总是让我很意外。或许我该换个问法,道长你为何想知道那个纸傀的来历?”司故渊静了一瞬,淡声道:“受人之托。”“这听起来就像是真话了。”医尘雪笑了下。纸傀在东芜太过常见,但能与人一同生老病死的却从来没有。陈云舟的来历并不简单,但这怎么想都该是修了纸傀之术的人该管的事,一个五年没有画过纸傀的傀师掺和进来,很难让人想通其中缘由。但若是受人之托,便合情合理了。“不过道长,你什么都没问到,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司故渊偏了头,没再看他,声音有些闷:“不知道。”难得在这人脸上看到类似烦闷的神情,医尘雪还有些不适应,但能让这位神通广大的道长都觉得为难,大抵不是件小事。心软作祟之下,医尘雪问:“这事没办成,会很麻烦吗?”“……嗯。”司故渊垂着眼,似是在忧心什么。在陈家被当成贼时这人面不改色,一剑刺穿陈云舟身体时连眼都没眨一下,这会儿却时而皱眉时而垂眸,唇线都绷得过于平直,这得是多大的麻烦啊……医尘雪想着,也细细琢磨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了口:“道长,你可将难处告诉我,兴许我能帮得上。”司故渊抬了下眼,却又很快偏了视线:“萍水相逢,不该多有劳烦。”医尘雪笑他:“这会儿道长又记得萍水相逢了,那第一次在陈家府门,你搂我腰做什么?”见对方沉默,医尘雪又劝:“道长,你大可放心,我欠你的人情不用这个抵,这次只当我心情好,帮你一次,也算积德行善了。”闻言,看似心情沮丧的人转过头来,坐得端正了些:“你当真愿意帮我?”这番询问的语气,放在别人身上倒没什么,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却显得有些违和,医尘雪没忍住笑了声,放了抵唇的手指才应:“真的,道长你说,要我帮什么?”医尘雪做好了准备,哪怕这忙再难帮,他既应下了,尽自己所能也会试着帮扶一二。他认认真真地看着对面的人,听见那人特别一本正经地说:“我没有去处。”“?”你说什么???第26章 良缘你再说一遍,你没有什么???医尘雪虽然表情没多大变化,但他几乎算得上吃惊,甚至快速地眨了几下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若是不愿,也便罢了。”司故渊又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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