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模样,简直像是他其实十分难过似的。但见到窗下坐着的人时,他又高兴起来,举起手里的酒晃了晃,示意司故渊出来。坐在檐上喝酒,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成了他们不言而同的习惯。司故渊撑了一下桌案,却是转身去了里屋。医尘雪正奇怪,就见他拎着一件银白的狐裘出来了,回身掩了门,往他这边来。那狐裘自然不会是司故渊自己要穿。医尘雪怔在风中。直到狐裘披到了自己身上,肩上有了重量,他才回了点神,抬眼看向司故渊的脸。“其实不用……”医尘雪习惯了无人在意的日子,眸光胡乱散开去,想撤了身上的狐裘。但他手里还提着酒,一只手也解不开,便只能拽着司故渊的手腕,企图阻止些什么。司故渊任由他抓着手腕,仔细将狐裘的绑带系好。在医尘雪无声的抗议之下,司故渊先开了口:“听见了么?”“嗯?”医尘雪眨了下眼,“你说什么了么?”司故渊语气有些冻人:“风声,听见了么?”往日里司故渊再怎么冷着脸,医尘雪不但不怕,反而会变着法子地逗他说话,但现在他却莫名心虚了一瞬,垂了眸子小声答:“听见了。”司故渊揉了下他冻红的耳尖:“是么,我瞧着像是没听见。”医尘雪没说话。过了会儿,他听见有人叫他:“医尘雪。”很轻的一声,落在风里。也许是冷风把这声音衬得温和了不少,又或是少有人叫自己名字的缘故,医尘雪在听到的瞬间怔了一下,才抬起头来问:“什么?”司故渊捏了他的下颔,亲了下他的嘴角,很快又退开,像是盖了个章。医尘雪被弄得有点懵:“怎么突然……”“有我的印记了。”司故渊断了他的话。医尘雪:“嗯?”“有我的印记了。”司故渊加重了语气,又重复了一遍。“那……又怎么?”医尘雪还是没反应过来。司故渊并不擅长表达这些,双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似是在想该如何说才能恰到其分。但过了好一会儿,他终究是拧了下眉心,没找到合适的说法。像是认命一般,他抬起手来,拇指指腹在医尘雪唇上按了一下:“不止这里,别的地方也有,你既然不喜在意,就当是替我在意的。医尘雪,我要你顾好你自己。”是有些别扭又强硬的语气,医尘雪听得一怔一怔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没忍住一下子笑出声来。“司故渊。”医尘雪本来因为那些陈年旧事心情有些低落,却因为司故渊这几句话,笼在心上的阴霾倏然散开,眼里清明一片。“司故渊啊……司故渊。”他每叫一声就换个语气,一会儿拖着长音,一会儿又尾音上扬,但就是只叫名字,也不说别的。可光是一个名字,就叫得司故渊心乱难静。他尽力保持着镇静:“怎么。”“不怎么。”医尘雪终究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没怎么,只是从前没人对他说过这种话,没人让他顾好自己。就连同与他交好的裴塬,也从未说过这话,他第一次听到,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有时候,他不知道司故渊于他到底算什么。司故渊说的那些话,他听了明明很高兴,但后知后觉便有种难言的失落。就好像得了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便无时无刻都会担心,这件东西终有一天不再属于他。凡人总是害怕失去,他避无可避。可他又实在舍不得。他们同往常一样坐在檐上喝酒,医尘雪半坛子酒下了肚,人就开始有些晕了。本来还在犹豫着要不要问、又该如何问的那件事,这会儿反倒少了许多顾虑和阻碍。他侧伏在司故渊腿上,一只手抓着空酒杯,一只手扯了扯堆叠在身下的衣摆:“司故渊……”司故渊应了一声,等他说话。医尘雪半睁着一只眼睛,“你去过椿都么?”“不曾。”司故渊答他。“我去过。”医尘雪又说。照先前的打算,他本是要等着司故渊问一句“椿都如何”之类的话才继续往下说的,但现下醉得昏昏沉沉的,什么对策,什么设想,全顾不上了。他语气中含着眷恋:“椿都是个福地,是个能容我的地方,我很喜欢那里。水榭、廊桥、仙台,都很喜欢。晨起时的林间小道会泛着雾气,日暮时街上会亮起灯火,一直绵延到很远的地方去,从高楼往下看,人潮如织,一片繁华。”“司故渊,若是有机会,我……”', '”')
本站提供的小说版权属于作者,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如无意中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将在第一时间删除!
Copyright 2020 00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