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淮很听他的话,倒了手里的水,连下摆和衣袖都没整理,便往他这边来。和尚似是一早就备好了干净的布帕,给云淮擦了手上的水渍,又帮他将挽起的袖子放下来,替他拂了身上的灰尘。简直是无微不至。秦叔没太纠结这一人一纸傀过分亲昵的举动,更在意另一事。“是云淮身上有伤吗?什么样的伤?”“我也不知。”和尚摇了摇头,“只是听闻阁主精通纸傀之术,这才会求上门来。”他这么说,秦叔便知道云淮身上的“伤”不是什么刀剑灵力所致,而是别的,必须傀师才能治的伤。“你也治不好吗?”能伤得了知鸢,应是个很厉害的人才对。和尚歉意一笑:“我不是傀师,并不懂纸傀之术。”“?”秦叔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老糊涂了。“那云淮是……怎么来的?”和尚依然笑着:“捡的。”“……”秦叔很想问他:“在哪儿捡的,我也去捡一个来养。”但他没问,他觉得这人分明是在睁眼说瞎话,故意诓他的。好好的和尚,瞧着眉目温善的,竟装了一肚子坏水,果真是人心难测。秦叔心想,云淮那孩子万万是跟不得他的。等阁主回来了,将人赶出去,云淮便留下来让他照料,日后待他寿满天年,家财一半留给流苏,一半便留给云淮。秦叔不仅阁里的算盘打得好,这些生老病死的事也看得很长远,甚至真琢磨着要给自己先打一副棺木来放着。但还没等他选好做棺椁的良木,他家阁主就回来了。不止带回来流苏,还带回来上回那个冷脸的傀师。说是被带回来,其实被带回来的像是只有流苏一个,因为那个傀师走在他家阁主旁边,说不准是谁带谁……***知鸢和秦叔站一起,一个说和尚,一个说云淮,将事情的始末完完整整说了一遍。医尘雪听得头疼。因为秦叔说的实在是太多了,三句话不离“云淮”这个名字。司故渊本来倚着窗,估计是忍不住了,撂下一句:“我去外面等。”然后腿一抬,跨窗出去了。医尘雪正想说些什么让他回来,又见他转过头来,蹙了下眉心:“你说什么?”我还没说。医尘雪想这么答他,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司故渊问的不是他,是方才一直喋喋不休的秦叔。三道目光都落到了秦叔身上,他甚至还半张着嘴,明显是话还没说完,但一下子被三个人盯着,他便又停下来,不说了。“秦叔,你说了什么?”医尘雪替司故渊又问了一遍。于是知鸢和秦叔都意识到,自家阁主刚才并未在听他们说话,而是光顾着去看窗外的人了……秦叔被问得有些懵,他说的太多了,不知道医尘雪问的是哪一句。旁边的知鸢挑了句最近的,复述道:“他说那纸傀额上的印记,是金色云纹。”这下医尘雪就明白了,司故渊为什么会转回来。纸傀额上有印记很常见,云纹印记也不稀罕,但金色云纹就少了。好巧不巧,他和司故渊见过。陈云舟额上的印记,也是金色云纹。“医尘雪。”司故渊叫他。除了医尘雪本人,另外两人闻言都是一脸震惊。知鸢从流苏那儿套过话,虽然也猜到两人关系不一般,但也没想过是已经到了直呼名字的地步。自家主子从来不对外说名姓,青枫这么久,除了她和流苏,再就是秦叔,便再没有人知道医尘雪的名字。纸傀不会过多问及主子的事,但传闻是止不住的,“医尘雪”这个名字在东芜的特殊性,她是知道的。将名字说出去,便意味着将自己的过往交出去了。若非是极为信任,主子绝不会这么做。知鸢忽然想起来,那人第一次来阁里时,自家主子那漫进眼底的笑意。她有些明白了。主子常会盯着烬原带出来的那株白梅看,有时一看就是很久,她和流苏叫了好几声才能得到回应。窗外站着的那个人,同主子桌案上日日开花的那株白梅一样,主子看久了就会陷进去。不过,那株白梅好歹让主子撑到了现在,那么人的话,会撑得更久一些吧。知鸢时常觉得,主子哪一天也许就会悄无声息地消失,哪怕是她和流苏也拉不回来。但若是有个念想,就总能弄出些声响来,不会毫无生气,像是一阵风都能把他吹散。以前是白梅,现在是人。司故渊叫了名字,见他偏了脸,才接着道:“过来。”医尘雪起身,留下一句:“忙去吧,我们去见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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