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故渊也停下来,看着他,也不说话。那次,他们其实已有半年没有见过面了,难得碰上了,却谁也不说话。只隔着很远的一段距离,相望着,谁也没有往前走。不知是站了多久,司故渊才有所动作,走过去问了一句:“去哪里?”他一说话便能呵出白气来,像个久旅在外归来的行者,连声音都沉沉的,像是积压了许多难以说清的东西。医尘雪沉默了很久才答话道:“长州新城。”“你呢,从哪里来?”问这话的时候,医尘雪并没在笑,反像是克制着在气什么。但越生气,他脸上越是没什么表情。偏他问了之后,司故渊并没说话。医尘雪蹙了眉心,半垂的眼睫上也像是蒙了一层极薄的冷霜。他视线落在司故渊紧抿的唇上:“上仙不想说话,就烦请让个路,我要下山。”上仙并未挪动一下,却又拿他没有什么办法,半晌终于开了口:“云麓山。”答的是先前“从哪里来”的那句问话。医尘雪怔了下,眼里怒意显而易见,藏不住。“云麓山。”他重复着这几个字,一字一顿。云麓山半年前有过一次战争,死伤无数,引得妖物邪魔聚集,吃人拆骨,连流出山的河水都是黑红一片。医尘雪听了不少这些传闻,但他并不知道司故渊就在云麓山。司故渊下山时,甚至未曾与他说一声,瞒得没透出一点风声来。“不告而别,杳无音信,两样你占了个全。”医尘雪笑意不达眼底,“上仙,你如此随性潇洒,难怪山下的人都说,剑仙无挂无碍,不沾凡尘,是个遗世独立的仙客。”医尘雪这种时候很不讲道理,这些词分明是山下人常用来形容他的,现如今却被他强行安在了司故渊身上。偏司故渊又不能驳他,驳了他就要更气。司故渊知道他的脾性。“医尘雪……”“难为上仙还记得我的名字,可真是折煞我了。”医尘雪睨着他,语气并没缓和下来。“不是要上山么?”见司故渊依然不说话,医尘雪侧身站到了一边,让了位置:“请吧,上仙。”司故渊凝眉看了他片刻,抬了脚往前去,却又在经过医尘雪身侧时,停下来偏了脸去看他。医尘雪正想装着漫不经心再来一句“上仙还有什么事么”,却先被人抓了手腕。到嘴边的话强行咽回去,医尘雪双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他能很明显的感觉到,抓着他的人手指上有细微的茧。那是长期频繁握剑才会留下来的痕迹……那一瞬,医尘雪盛张的怒意一下子软了下来,多了些别的东西。医尘雪转过头去,又气又有些无可奈何:“司故渊,你故意的。”“嗯。”司故渊应了声,牵着他往山下去,“伤好了没有?”“那么久,怎么会好不了。”被牵着的人低头垂眸,视线落在身前之人的手上,手指轻轻摩挲着对方掌心。那只手上不只有剑茧,还有伤口愈合后留下来的疮痕。医尘雪手指摸索着,想知道他手上到底受过多少伤,甚至探上了手腕,还要往上去。司故渊纵着他把自己手心手指摸了个遍,此时终于忍不住,往后看了他一眼。“再摸我松手了。”“你敢。”“……”二人一同下山,还未到长州新城,便在废弃的官道上遇上了一个人。那人一身道袍,在他们面前停下来,问他们认不认得去白苠海的路。白苠海只存在于传闻里,很少有人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又该如何去。但医尘雪为他指了路,还多说了一句:“那是个凶险之地,莫要深入。”那人却道:“正是因为凶险才要去,多谢了。”***除了与医尘雪有关的,司故渊其实不怎么记事,过了千年却还能想起来,是因为那人额上有个很特殊的印记——婆娑印。那是个少有人知道的印记,千年来司故渊也只见过一次,便是在明烛身上。落下婆娑印的人,很难说清他究竟是罪孽深重,还是命途多舛。婆娑印会让他成为永生之人,无病无灾,却也无情无爱。人间长风万里,生老病死皆与他无关,俗世凡尘也与他无关。无人爱他,他也无法再爱人。天道予他福泽,也是予他一场无尽的劫难。第66章 明烛明烛抬手, 两根手指从上往下,抹过额心。很快,那里就露出来一个血红的印记。“婆娑印。”医尘雪虽不记得那一面之缘, 但这个印记他却是知道的。出了烬原后,他做得最多的事便是看书,尤其是旧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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