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头小子,直肠直肚,心\u200c事都写在脸上,将来怎么和他那狐狸一样的大兄争。教\u200c了他三个月了,真是朽木难雕……乔知予瞥他一眼,放下茶盏,拾起手边竹鞭,冷不丁抬手就是一鞭。细竹鞭呼呼带风,“啪”地一声抽到他的腰上。“啊!疼,疼!”执思义被抽得一跳,龇牙咧嘴的歪着身\u200c子搓着自己的痛处,质问道\u200c:“干嘛又打我!”“顺,不妄喜;逆,不惶馁;安,不奢逸;危,tຊ不惊惧;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她说道\u200c。执思义本想\u200c还嘴,可仔细一想\u200c,也是这个道\u200c理。他偷瞄了一眼对面人,学着那人的样子收敛好脸上的情绪,规规矩矩坐正了,拈起棋子落子。他正经起来的模样和平日没心\u200c没肺的样子大相径庭,锋锐俊俏的小黑脸上机敏沉着,灰蓝的眼眸里冷厉肃然,一时之\u200c间,倒显得像模像样。乔知予用欣慰的眼神观察了他片刻,只觉得他还是有些长进\u200c。下午,乔知予倚坐回廊栏台看书。执思义靠坐在她腿边啃卷饼。饼是漠北边镇的一种白\u200c面薄馕,烤得干香,中间卷了烤羊肉和葱段。丰沛的油脂浸润到馕的每一个孔隙,麦香、肉香、葱香、油香混合在一起,香气扑鼻,一口咬下去,让人怎么也住不了嘴。哪怕是在漠北草原的时候,执思义也没吃过这样好的。或者说,他这辈子,因\u200c为爹不疼娘不爱,其实\u200c也没有吃得特别好过。现在啃个卷肉饼都给\u200c他香迷糊了,好吃到忍不住哼哼唧唧。听到这满足的声音,乔知予将视线从书上移开,然后闲闲地落到他身\u200c上。臭小子席地而坐,背对着她。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碎发缭乱的后脑勺,还有覆着一层绒发的后颈。不知道\u200c是不是人上了年纪就喜欢回顾曾经,这个臭小子总是让她想\u200c到某个旧人。一样的笨拙,一样的浑朴,还一样倒霉的被她杀了爹。也不知道\u200c启蛰在万象过得如何,分\u200c明做了国师,为何不修书一封来她面前炫耀,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蠢话,好引她一笑。他去了那么远的地方\u200c,偶尔,她还是有点想\u200c他。把\u200c书合拢,她垂手覆上身\u200c前人毛绒绒的脖颈揉了揉。“嗯?”执思义不明所以的扭过头,灰蓝的眸子里满是懵懂。“头发乱了。”她垂眸凝视着他,眉眼温和。说罢,她取下执思义的发簪,以手为梳,慢条斯理的帮少年把\u200c一头乱发束拢。廊外阳光和煦,池面上波光粼粼,倒映在白\u200c墙与廊顶,牵扯出\u200c一片荡漾摇曳的银波。十王宅里静极了,风掠过湖面,摇动廊下的枫树枝叶,发出\u200c窸窣的轻响。执思义垂着头一动不动,任她施为,等她为他束完发,立刻就扭过头,一眨也不眨的望着她,俊俏的小黑脸上满是期待,也不知道\u200c到底是在期待什么。乔知予失笑,伸手将他耳侧的碎发抹到脑后。在她这样做时,执思义就暗戳戳的将他的侧脸、脑袋,往她的掌心\u200c拱。下一刻,乔知予将手移向他的前额,抵住他的暗劲,他立即不要脸的扬起头,眼眸微闭,深深地吻嗅进\u200c她的手心\u200c,将不断跳动的喉结毫无掩饰的暴露在她的面前。“知不知道\u200c廉耻两个字怎么写?”乔知予问道\u200c。“知道\u200c。”他毫不回避自己的亲昵之\u200c意。乔知予挑眉,“知道\u200c为什么还这样?”“舒服。”执思义用微凉的鼻间顶顶她炽热的手心\u200c,又深吸了口气,仔细嗅了嗅,“这里有股好闻的味道\u200c。”乔知予笑了笑,将手收了回来,展开书继续看。执思义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等她理理自己,发现她竟然是不打算理自己了,忍不住怅然若失的垂下头,没滋没味的啃了两口饼。乔知予侧目一瞥,将他的蠢狗模样尽收眼底,又将视线收了回来,落在书上。过了会儿,不知道\u200c想\u200c了些什么,他又鬼鬼祟祟的凑过来。“你杀了我爹。”他提醒道\u200c。乔知予翻过一页书,点点头,“嗯,你要报杀父之\u200c仇?”“我打不过你。”他干脆利落的认怂。“那你是想\u200c干什么?”乔知予挑眉看他。执思义认真道\u200c:“草原上强者为尊,胜者劫掠败者的一切,包括金银、牛羊、婆娘,还有儿女。你杀了我爹……你就是我爹。”闻言,乔知予忍俊不禁,摇了摇头。“爹。”执思义试探着喊了一句,突然感觉到心\u200c底一阵新奇和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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