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弃道:“涂在淤伤处,可活血化瘀,遮掩痕迹。”沉沉颈上青紫的掐痕和刻刀留下的一脉血口,至今仍未完全褪去。她出入朝华宫时,会拿衣物遮掩,可在宫宴上却未免太过显眼。魏弃说完,眼神忽又扫过她身上那件浅绿宫装,齐腰襦裙,掐得腰线无骨,胸前却白雪丰盈。她初来时,尺寸还有些大,不太合身——如今也不过短短两个月而已。少女站在廊下,小狸奴蜷缩在她脚边。裙边轻纱被风拂动,一股凉意直钻进裙底。她打了个哆嗦,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雀跃过头的模样有些失态,忙又福身道:“谢过殿下,奴婢这就去把药膏涂上……肥肥,你、你陪殿下待会儿。”说完,她转身,一溜烟跑回了房间。屋里传来手忙脚乱的声音。而廊下只剩魏弃和那只狸奴。狸奴望着他,一身雪白的绒毛渐渐炸起,忽然“喵呜”一声,窜到了廊柱后头,徒留一只白尾巴藏不住,在魏弃眼皮子底下蔫巴地垂着。魏弃盯着那只瘦骨伶仃的尾巴。心底不知怎的,却竟忽然掠过一丝荒唐的笑意。……他似乎听见她刚刚叫它,肥肥。好一个肥肥。如果让魏晟知道,这只他不远千里带回都城、据说千金难求、连四公主哭求都没舍得给的爱宠,如今却有了这样一个接地气的名字,不知会是什么表情。*魏弃会把那小宫女带去宫宴的原因其实很简单:规制如此。身为皇子孤身赴宴,不合礼数。但很显然,小宫女不长记性,似乎又把他的举动理解为一种示好,因此临出门前,还特地借着涂药的借口,偷摸给脸上拍了薄薄一层妆粉、抿了些口脂。见他发现,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她又扭头去把口脂擦了大半,只余下浅浅的一点绯红。“殿下,”小宫女跟在他身后,一路小声解释,“奴婢病了之后,脸色总不太好,怕丢了殿下的脸。”可这朝华宫还有能丢的脸么?他知道这借口蹩脚,到底没说什么,敷衍地点了点头。“殿下,”结果得寸进尺的小宫女又道,“奴婢的阿母曾经说过,蛇蝎美人是嫉妒美人的人想出来的丑化之词,其实,长得美的人,心肠大多都是好的。”“……”“殿下,您真好看。”“殿下,奴婢再没看过第二个比您还好看的人了。”小宫女期期艾艾道:“殿下,所以,有、有没有可能,您也是个顶顶的大好人呢?”魏弃:“……”怎么到现在还抱着这种不切实际的奢望?至夜。皇后特意派来身边的大宫女兰芝接引,迎魏弃赴御花园入宴。女人早早等在朝华宫外,“一如既往”和善可亲,便是耽搁了时辰、面上也无半点不耐之意,相反,堆满了笑容。为此,甚至连他身后跟着的小宫女也沾光,得了这位兰芝姑姑的几声夸奖,不免有些受宠若惊。“丫头好福气,”兰芝拉着小宫女谢沉沉的手,“想来颇得殿下的心,老奴瞧着也是,玉雪玲珑……只是瘦了些,日后若是在宫中缺短什么,尽管遣个人来同老奴说声便是,九殿下的事,皇后娘娘一向记挂,便是皇后娘娘不得闲,老奴也一定尽心竭力。”尽心竭力?——若非魏弃亲眼见过她买通自己乳母蓝氏时轻鄙的表情,知佛口之下,蛇心毒极,大概也会有几分恍惚。曾几何时,皇后江氏与自己的母妃,确也曾看着亲如姐妹;这位兰芝姑姑,也曾笑容可亲地抱着自己读书认字,用草叶折出活灵活现的草蟋蟀逗自己开心。可是,那又怎样?深宫之中,亲姐妹尚且互相残杀,亲母子亦得仇恨终身。能将他踩死在尘土中的机会,她们从不错过,也绝不让他错过——恰如当年,亦如今夜。他身后的小宫女还在四处张望,满脸好奇。他看在眼中,面无表情,心底却早已分明:这一路,去往的注定是一场鸿门宴。......这夜,御花园悬灯结彩,丝竹之声远远传来。为贺皇后寿辰,通往御花园的水榭游廊亦装潢一新,雕梁画栋,龙凤衔珠,极尽奢华之能事。沉沉看得目不转睛,一行人行经此处,忽却听“扑通”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一声接着一声的:“来人啊——”“来人啊,殿下落水了!”魏弃脚步一顿,沉沉跟得紧,脑袋差点直接撞到他背上。兰芝姑姑似乎也有些吃惊,当下快步走向游廊一侧张望,只见园心湖中,水面碧波荡漾。随即又是“扑通”、“扑通”几声,几个会凫水的小太监争先跃入水中,一迭声喊着“殿下”,如蛙叫声般此起彼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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