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猜不到,自己这个九皇子虽已声名狼藉,宫中却还有那么几个异类忠诚依附于他。因此,她胆敢那么大张旗鼓、同个管不住嘴巴的嬷嬷买药,自然也轻易被人发现、告密。他甚至在她回宫前,便先一步得知了她买药的事。至于频频看那几眼……如今想来,到底是警觉抑或有意提醒——倒是件自己也说不清的糊涂事了。可笑他却真的考虑过、思索过,想着她哪怕买了,不要放入汤中,不要端到自己面前来,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兔子不咬人,他便还当她是从前那只乖巧可人的兔子。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天,从来不遂恶人之愿。他摩挲着瓷碗的碗边,指尖发烫,仍然无知无觉般、继续沿着那花纹轻抚。今日,她敢往这碗甜汤里下无毒之药。他想:谁又敢担保,明日她不会往这碗里下一滴鸩毒?一时心软,留她一命,到底是留错了。*待到沉沉入殿来收拾,其实已做好了那甜汤放在原地、一口未动的准备。怎料走近一看,桌案上只有个空碗,里头的甜汤早被一扫而光。喝、喝光了?她一怔,忍不住侧头去看魏弃。魏弃却只低头看书,并不看她。“殿下……觉得好喝吗?”最后还是沉沉按捺不住好奇,小声发问。“……”魏弃沉默片刻,捻了书页,翻到下一面,道,“甜了。”语气不咸不淡。谢沉沉却在短暂一愣过后,蓦地笑起来,一双眼睛弯成月牙。想了想,小姑娘最终郑重其事、又难掩笑意地向他许诺道:“那下次少放些糖!”说完,便一把端起那空碗,脚步轻快地出了门去。这还是魏弃第一次吃她做的东西!虽然评价不算多高,好歹是吃了——沉沉有种莫名的成就感。连带着刷碗时,都忍不住轻哼起儿时的小调,哼了一半,却忽然又摇摇脑袋,拿没沾到水的手腕狠狠怼了几下脸颊。想什么呢!她在心里自己给自己敲警钟:谢沉沉啊谢沉沉,你难道又忘了之前的教训,切记美色误事!既然想着活下去,想着有朝一日能出宫,那就万不可把心思放在不该放的人身上;尤其你所肖想之人,还是个不知何时便会突然暴起、杀你于掌中的“疯子”——你敢肖想他,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吗?沉沉想到这里,长叹了口气,一言不吭地洗完了碗。正胡思乱想间,忽却听门外不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喵呜……!”谢沉沉心里一颤,猛地抬头。第13章 旧恩廊下。“这就是大皇兄带回来那只金贵畜生?”男人手里拎着毛色雪白、却比初来时敦实了足有一大圈的狸奴,嘴上啧啧称奇:“听说四姐在他跟前求了好久都没要到,他竟转头给了魏弃这厮。真不知他怎么想的,暴殄天物。”七皇子魏治,乃已逝的解贵人所出,母家富甲一方,却无实权。后来他辗转养在昭妃膝下,颇受其照顾,因此与三皇子魏骁格外亲厚,出入皆在一处。两兄弟一瘦一肥,一个玄青长衫,劲瘦如竹,一个翻领红袍,滚圆如珠。宫中人私下里皆道七皇子跋扈,却唯三皇子马首是瞻。今日两人突然不请自来,似亦叫这一贯冷清的朝华宫无端多了几分剑拔弩张之气。魏治说完,悄摸窥了眼自家三哥脸色,又小声嘟囔道:“不止四姐,前些日子,连阿蛮也嚷着要讨一只来玩呢。”他口中的阿蛮,正是平西王赵莽膝下唯一的爱女、魏骁的表妹,赵明月。赵家这位众星捧月的嫡小姐人如其名,花容月貌,魏治少时一见,便对她倾心至今。魏骁看出他的小心思,当下淡淡道:“你既看上了,拿去哄阿蛮便是。”魏治闻言大喜,立刻摆手唤来身边伺候的小太监,“去找个笼子,把这畜生看牢了,要是跑了,拿你是问!”小太监忙不迭应是。怎知刚伸手去接,那狸奴却突然毫无预兆地惨叫一声,浑身炸毛。魏治躲闪不及,手背上留下三道血红爪印。又见那狸奴动作灵敏,转瞬已挣开小太监的钳制跳到地上,顿时怒不可遏:“这不长眼的畜生!”话落,便是一脚踹去。无奈他身子太笨重,这一踹又被小狸奴灵巧避开。魏治气得一把抢过小太监手中拂尘,追着狸奴后头摔打。谢沉沉提着裙子一路小跑,赶到时,见到的正是这样一番叫她肝胆俱碎的局面。“肥肥!”她的声音里掺了哭腔,想也不想地飞扑上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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