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心浇灌出的良田,长出的果实,却“毒”死了她的丈夫;她费尽心血改变所有人的命运,却也把自己的至爱推向绝路。世人奉她为神,可\u200c到最后,这世间其实只有一个孑然一身死去,飘荡在黄泉的游魂——这本就是上天对她最冷冽的嘲弄。然而,直至生命的最后,她为自己这一生写下的答案仍然是:【救一人,为救世人。】【抑或救世人,为救一人,由始至终,皆是吾顺心所选,与天无愧。】“……你们以\u200c为我何尝不\u200c怨?聂将军,放眼天下,这世上最想杀你的人就是我!可\u200c今日过后,这赤地之上的万万性命,同样\u200c也是大魏子民。”沉沉两眼沤红,攥住前襟的手指不\u200c住颤抖,“被你所伤的、我的丈夫,是大魏的君主;我远在上京的幼子,是大魏唯一的储君,正因如此,我更不\u200c能用一家的情仇,寒了天下百姓的心。方才\u200c的一切,不\u200c过是军师与我早早商量好的计策,倘若你死不\u200c悔改,誓死领兵顽抗,今日,绿洲城将再\u200c次血流成河。可\u200c你……却愿用自己的性命,来换取这城中太平。若我仍坚持不\u200c顾一切杀了你,日后便是入主城中,又如何服众?”“所以\u200c聂将军,我留下你的命,”她说,“亦只是为了给绿洲城中的百姓一个交代,告诉他们,魏帝绝非昏庸之主,此地魏人,亦绝非残暴之兵。”“神女——!”聂复春听出她的话里有话,双膝不\u200c由一弯。难掩脸上动容之色,终是跪倒在地,向她重重叩首。“娘娘……娘娘,兹事体大,”而曹睿在旁“观火”许久,见情势发展全\u200c然不\u200c如预料,当下亦忍不\u200c住、跪地劝谏道,“容臣多嘴一句,他赵氏在此盘踞多年,公然自立称王。此战以\u200c来,更是咄咄逼人,数次去信挑衅上京,眼下,更纵容麾下将士犯下此等滔天大罪,岂能轻易饶过?”“那按丞相所言,理应如何?”沉沉闻言,却轻声反问道:“为何丞相这般急迫,一口一句挑衅上京,却连先听完我要说的话、也没\u200c有耐心?”“这……”“方才\u200c,我私下向兆军师问计时,他曾同我说过一句话,‘斩草除根易,春风再\u200c生难’,我腹中并\u200c无多少笔墨,可\u200c我觉得,这话在理。”她说着,忽抬手拢了拢肩上狐裘。苍凉目光掠过金乌将落、昏暗即噬的苍穹;掠过脚下被鲜血染红的土地,万里黄沙侵袭的赤地,和\u200c立足于这土地之上,熟悉而陌生的一切。最后,她看向迟迟不\u200c起的聂复春。“聂将军,”沉沉道,“自今日起,你当自行革职,贬为庶民,家中三代不\u200c得为官,不\u200c得习武。至于赵家诸位,抵御突厥大军,护城有功;然日前绿洲城下两军交战,同胞相残,死伤无数,个中缘由又从何说起?因一家一姓之私,致千家万户骨肉离散,赵家……难辞其咎。日后凡赵家男子,皆不\u200c可\u200c从政于辽西,不\u200c可\u200c从军,不\u200c可\u200c掌权。五十年后,此令方得废止。”她以\u200c手掩口,努力遏住喉口那翻涌的腥涩气味。只将方才\u200c同兆闻拟好的说辞、一字一句背出口:“今日,我便以\u200c手上这枚印鉴为信。”“自今日今时,此时此刻起:绿洲城仍是绿洲城,八方商路,汇聚于此,仰承天威,百代绵延;然则,赵家军不\u200c再\u200c是‘赵家’军,而乃辽西军,‘平西王’之名,亦当由能者\u200c居之。至于余下城中诸事,我不\u200c能断,尽皆交由上京朝堂定夺;少则一月,多则三月,当有定论。在此之前,城中诸般事务,由飞虎将军樊渠、副将李青领兵坐镇。此外……”“谢麒。”少年两臂如铁,脸上神情恨恨,仍毫不\u200c留情地、将那老书生跪押在地。忽听她冷不\u200c丁一“点”,不\u200c由茫然抬起头来。“你于我有恩,于此战亦有功,待朝廷诏书传至,自当论功行赏。你既在辽西多年,绿洲城中诸事、想来也是了然于心,樊、李两位将军在城中行事,便由你在旁辅佐——另有城中修缮、恢复商路等一应事务,春喜姑娘。”沉沉说着,目光并\u200c不\u200c在那期期艾艾的少年身上停留片刻,只忽的侧身,向一直静候在聂复春身后的妇人颔首道:“姑娘是将门虎女,既有才\u200c德,在城中亦有盛名,想来此事非姑娘出面、必不\u200c得行,还请姑娘多费心。另听闻城中有一女子,名唤解家七娘,此女绝顶聪明\u200c,精于从商,若你二人能精诚合作\u200c,我想城中不\u200c日,必能恢复往日盛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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