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方蕴兰,诚意伯府的千金大小姐,这位方姐姐对陈淼当真是嘘寒问暖,第一天,就热切地叫人替她量体裁衣,用的还都是府上最好的料子。一颦一笑,也皆与她母亲周夫人如出一辙,再优雅和善亲热不过了。只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陈淼恶狠狠地小声道,“我总觉得心里不安稳。”他们父女俩沦落到如今想要自请离去,都别无选择呢。陈淼深深记得,早些年她坐在背篓里跟着阿父去城里听说书,说书先生一声惊堂木,念叨出情节无数。而历经世事的陈全,心底的担忧只有比女儿多的,没有比她少的,但势比人强,如今伯府愿意开口认下陈淼做义女,如此哪怕将来想做些什么,终究是有了个保障。他嘴上只说道:“伯爷伯夫人能愿意认下你,是再好不过了,以后阿爹也放心得下。”陈淼丢了小锤子,扁扁嘴,憋不住要哭:“我,我是不是以后不能叫你爹了啊,阿爹……”她每在人前叫一声阿爹,夫人身边派来的嬷嬷就立刻投来不赞成的眼神,痛心疾首好似她丢了伯府多大的脸。这段时日以来,陈淼没少被人用这种眼神看,她到底还是个没多少经历的单纯少女,心里当然觉得刺得慌,还难受。她非不改口!反正,陈淼心里恨恨地想:这新爹又不是我要认的,你们非得上赶着,还想逼我抛下我阿爹!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陈全心里也不好受:“不叫就不叫吧。”他拍拍女儿的小手,“阿爹知道我家乖囡孝顺呢。”陈淼吸吸鼻子。唯一叫陈淼觉得安慰的是,自家阿爹日子过得甚好,汤药人参,锦帽貂裘,一应俱全。甚至,伯府还曾周全着给陈全安排几个贴身伺候的婢女,还试探说给他重新张罗门亲事,纳个良家女子好传宗接代云云。只是都叫陈全给拒绝了——他没告诉自家闺女,陈淼对此事一无所知。事已至此,陈淼以为这还勉强胜算。也不枉方蕴兰和周嬷嬷日夜潜移默化:“只要姑娘将来出息了,陈伯父/陈老爷的日子自然就好过了。”*未来的贵妃娘娘,现在自然是还没能如方家所愿的“出息”。但苏家的姑娘已经迫不及待地找到该如何“出息”的路了。苏苑慧那日被苏长琛叫走,私下里更是被难得疾言厉色的大哥狠狠说了一通。苏苑慧心里不服,嘴上却还只得乖乖应是。苏长琛不曾见过皇帝,但他认得千牛卫的腰牌。能和一干千牛卫混在一起且被其拱卫左右的人物,也自然非富即贵——起码,绝对比他们这支已经被分出去的、严格来说称不上皇商的苏家来得富贵。而苏长琛所担心的,其实更多还是妹妹清醒的年纪实在太晚,正经闺秀家的教育没受多少,真要嫁入高门,一来应对不了,二来恐怕也不会被许以正妻之位。母亲郝氏早已跟他透了一丝口风,打定了主意要妹妹下嫁到知根知底的人家,这样家里能看得住。苏长琛也是这个意思。但架不住苏苑慧自己情愿“攀高枝”。她还想要攀上当今最高的那根枝。而这,也是她屡次三番出现在容凛面前的理由。但以上却不能成为容凛觉得纯属巧合的借口。容凛这会儿刚下了早朝,他着一身冕服端坐在后殿的御座上,黑裳红裙,日光从侧面洒进殿内,笼在他如玉的脸庞上,衬得他淡漠的神色有如天神一般威严出尘。容凛看着眼前跪伏的千牛卫,缓缓开口:“大将军,你可否为孤解释一下——”“何谓,‘捷足先登’?”千牛卫大将军谢均亦觉得此事非同小可。那苏氏女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陛下面前,可谓是从打扮穿着妆容谈吐都下足了功夫:初见,她是心直口快、不畏强权财物的倔强少女;再见,她一身素色装扮,正为母兄前程蹙眉哀愁;三见,她遭遇本家小姐出口嘲讽,一边为自己坚强辩白一边“不经意”地掉落面纱在人前展现出精心修饰过的美貌……只是任凭苏苑慧再自认为不露痕迹,在一群人精面前都落了下乘。彼时容凛面不改色,看这姑娘自顾自讲完,实则眼神不经意落向了他踏足的地界。容凛回头便叫千牛卫将这姑娘查了个底朝天。“臣不敢妄言。”谢均停顿一下,恭身的姿势仿佛能一万年不变,“但陛下身边贴身行走之人,无不出身清白,且臣日日检阅,他们也绝不可能有半点向外传递消息的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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