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全是个好心人,年迈的他在大雨中将李肃扶起并带到附近的医馆,那天因晚了回家,他还被担心的陈淼好一阵唠叨……一时间,陈全脑海中回想起闺女早年的埋怨,都笑呵呵,觉得自家闺女真是贴心呐——他忍不住自嘲自己真是人老糊涂了,闺女嫁不出去的时候,他天天犯愁闺女不能嫁上如意郎君,如今嫁出去了,他这把老骨头又开始想念闺女还在身边的时候了。陈全重新抬头,真诚地说道:“贤侄啊,说实话,直到你上门前,我都还悬着一颗心呢。”李肃奇怪:“这是为何?伯父难道还担心我拒绝不成?”陈全一拍大腿:“可不就是嘛!”他老老实实道出缘由:“诚意伯府,门第大规矩大,我是在那儿住了一段时日,可觉得跟人家处不来,又担心会给闺女添麻烦,便给拒绝了。其他的人家,管家只介绍了来历背景,我听过内心就怕,毕竟我没学过啥规矩,就担心失了礼数。”陈全说要远离诚意伯府,李肃不以为意:当谁猜不出方家当初打的什么主意呢?说起来,陈国丈如今也成了人人都想要巴结的身份,可恰是因为他身份冷不丁变高了,寻常人家够不着,但够得到的上流勋贵们又不屑于主动折身给一个贫贱出生的渔夫下帖,省得叫人在背后嘀咕谄媚。当然,权势面前,愿意丢那点脸面的人也大有人在,但陈全前脚才刚摆脱了诚意伯府,人正如惊弓之鸟,有了管家提醒,行事也更谨慎,于是,一来亲眼目睹了诚意伯被其接连拒绝的下场,二来还有人已认出他府里有陛下的人守着,这下,有心想要结交的勋贵们都识趣地退了。陈全一脸想不通:“还有、还有许多秀才公们,嗯,我瞧着,怎么似乎也有点……要避着我走的意思?”李肃却一听就明白了过来:昔日陈全大方,与过许多贫穷的读书人方便,见人家窘迫,一条两条鱼说送也就送了,许多人都承过他的情。至于如今,这许多文官或者立志成为文官的同仁,说到底也是爱惜清名,不愿落下主动与外戚来往的口实。因此,这偌大的靖安坊,待陈全热情的邻居们真要数的话,并不多。但屡遭挫折的国丈大人并不气馁,依旧笑呵呵开门迎客。李肃来之前,也是自诩行得正坐的端,觉得本人并无攀附之心,若是在金榜题名后,为了那点名声就将对自己有相助之恩的忘年交抛之脑后,心里过意不去。思及往事,李肃举起酒杯,然后一翻手腕将其一饮而尽:“也罢——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陈伯父,这杯小侄敬您。”陈全听了李肃的解释,恍然大悟,讷讷地表示接受:“这……不说了不说了,贤侄,来,干!”陈全痛痛快快地干了,喝完朝左右望去一眼,又满足地笑了起来:人得知足——这新宅子一早就归到了他名下,虽说有些古旧,但自带的沉木家具和点缀恰当的绿草花卉,都给人一种古意盎然的幽静感。李肃知陈全根底,不曾拽文,他人又知礼,便开始顺着夸奖起主人家的厚道和这宅子的优点。还别说,这宅子是真的不错,无论面积还是内部格局,李肃的状元赐宅都比不上,而屋里的陈设乍一看简单,但颇具雅趣,角几摆放的花斛里还插着一把新鲜的石榴花,看着应是今日新摘的。陈全听他的夸笑眯了眼,连连点头。然后,陈全又忍不住开始念叨闺女:“……唉,就是我这当爹的有了新宅子,还没叫我家囡囡看见——要说上次我俩见面,还是在陛下的别庄哩——囡囡要是见了,保准会喜欢,她最爱花了!”李肃失笑:又来了——我家囡囡如何如何。一瞬间他有些恍惚:陈全他老人家实在是个好心人,他也是事后才知道,原来自己并不是陈伯父主动出手相帮的一个秀才。对此陈全的解释是,他家里有个闺女,可惜本人大字不识,连累得闺女也跟着他一样目不识丁,他尊敬读书人,也是想讨些来读书人学习的诀窍,好回家口授给女儿——也就是如今的贵妃,陈淼。话说,因剔透早慧而备受学子太傅推崇的陛下,是否能容忍自家的贵妃也同她父亲一样,文化有限呢?李肃不得而知。他只在陈淼还小的时候见过她一面。三年前,他在城内一小摊前头偶遇陈全。彼时陈淼眉眼弯弯,好奇地从父亲身后探出头来,露出一张玉人般的小脸。李肃为之惊艳,也只是惊艳,毕竟在当时家有贤妻有子两岁的他看来,陈淼还是个娃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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