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哭什么啊?”他咬牙道。积攒的愤怒在那一瞬间倾泻而出,他甚至没有觉察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妥。他重复道,“兰栉,你哭什么啊?你有什么好哭的?”“你应该为他感到高兴才是啊,他明明死得这么光荣……”指尖在止不住地颤抖,兰栉不知是疼还是气的,他抬手挡住眼睛,哑声道:“出去。”“我没骗你,”墨幽道,“他的确是死了,名单上写得清清楚楚的,你不要觉得我是在赌气骗你……”许是心里最后的希望被打碎,兰栉再也忍无可忍,打断道:“墨幽!”“滚出去,”他低吼道,未抬起的手已握成了拳,他忍住冲动,只道,“最近别让我再看见你。”71.灯光是暗淡的。大堂的灯只开了几盏,其余的被手动关闭了。几缕光线充斥在偌大的空间中,合着时不时的呜咽和低语,给这里染上了一丝令人压抑的悲伤。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尽管有在高温下已尸首全无的人,或是受创严重已提前安葬了的,都以一复原的全息影像呈现,无声地躺在鲜花丛中,等待着与世人告别。墨幽躲在大堂角落,远远地望着一个人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后来回想,自己当时实在不像话,想要去道歉,却发现兰栉一气之下把他出入权限禁了个干净,于是开始慌了神。一路狂奔到这里,临到阵前,却不敢再近一步了。他不是真觉得无所谓——想当时他听见消息也愣了好久,他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他不是冷血动物,他也不是真的想让闲潭去死。他知道兰栉是最无法接受的。失去过一次的人总是惧怕再一次的失去。72.墨幽三番五次地想要迈出脚去,却始终止步不前。忽然一只手拍上了他的肩头,他被吓得浑身一颤,猛地回头,发觉江流招手让他跟着走。出了大堂,气氛稍微缓和了些许。墨幽回头看了一眼,那人依旧跪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时至今日,墨幽方才觉察到异样——他哥真的消瘦了好多。还没等他思绪进行到下一步,江流开口了:“过几天有个总结大会,你这几天准备下新兵代表发言稿。”尽管有些惊讶,墨幽仍是应了下来。“他是不是没和你说?”江流忽然道,“你二等功那件事。”墨幽愣住了:“谁的?”“上个年末,组织上让闲潭为大部队争取时间,”江流不动声色地道,“后来上面评功,他说当时是你打的,让他们把功评给你。”脑中有根弦断了,墨幽张了张嘴,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回去准备吧,”江流顿了顿,道,“我去陪会儿兰栉。”73.觉察到身边有人走过来时,兰栉回过神来,木然地抬眼看了他一眼。“别跪着了,起来站会儿。”江流道,“让他走得安心些,别糟蹋自己。”兰栉别过头,没有说话。也不知安静了多久,江流叹了气:“节哀。”“像在打通讯,”兰栉忽然开口了。他声音沙哑着,语调却很平静,“只是他睡着了,我碰不到,也叫不醒他。”“为什么别人都给家里留了信,他什么都没留?”兰栉望着那全息影像,眼里没有一丝波澜。眸中的光暗了下去,他道,“他会不会只是走散了……”生离比起死别更为有价值,前者好歹有一丝希望。后者只剩无尽的黑暗罢了。“你和他挺像,”江流冷不丁道。他眼底闪过一丝痛惜的情绪。他叹道,“几年前,他也像你一样,问过我类似的问题。”“他弟弟要是还活着,和墨幽差不多大了吧。”江流轻声道,“生死这东西,没谁说得准。”“江流,”兰栉道,“能不能帮我个忙?”“帮我劝劝墨幽,”他竭力压下声线的颤抖,哑声道,“我知道这么说很自私…他不去前线了行不行……”“他不能再出事了……”江流这沉默了很久。“我明白你的感受,”半晌,他道,“我可以去帮你给他讲明白。”“但至于最后结果如何,那毕竟是他自己的选择。”“就和江月一个不高兴跑去学指挥了一样,”他道,“我也不好强迫他……只要他不后悔就行了。”“我接受不了……”兰栉哽咽了,“我只有他了……”本就刻骨铭心的创伤,被猝不及防地揭开了好不容易凝结的伤疤,血淋淋地摆在了现实里。所有事先预备的心理防线被击溃了,他不敢再放手去赌了。“好了,”江流无奈地道,“去休息一下吧,别把自己身体伤到了——后期要忙的事很多,这几天就我们来守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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