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二人来到丁水郡投奔故人,一来便是四年。初来时 ,谢绮对自己的以后并没有打算,而江银廓认为隐姓埋名自由生活,关于之前的经历最好抹去,不用刀剑谋生。一天,二人坐在路边闲聊,江银廓提出教她医术的想法——既然曾杀人为生 ,如今可以试试救人。谢绮垂头想了想,并没有迟疑太久,点头应下。而江银廓真的如同自己当年所言,去丁水郡拜了师傅,开始学习说书。这年端午,二人受了隔壁邻居的邀请,去对方家吃饭,做客不好空手前去,二人便去集市买了些东西。她们与邻居相识的颇有因缘,邻居名叫婉娘,丈夫常年在外经商,家中只有一个帮衬的女仆和年幼的孩子,三年前江银廓在家记中交谢绮学医,忽闻隔壁的人家一声惨叫,随后传来呼救声,二人在院中愣了片刻,飞身而出 ,只见门外一道人影抱着东西在疯跑,相邻人家门口,有女子摔倒在地,大叫着偷东西,江银廓和谢绮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追出去。贼人哪里跑得过习武的,被二人轻松摁在地上,最后送了官。到人家中时,正好是傍晚,屋中坐不下,于是婉娘将桌子挪到院中。进门时,发现院中多了一个陌生男人。婉娘拉过男子的手臂,笑着向她们引荐:“这是我弟孙响,一直在棉州做生意,这几日刚回来,想在丁水郡置办家业,不漂泊了。”谢绮听着有些恍惚,过了一会儿才说:“荣归故里,确实值得庆贺。”孙响有些羞涩,轻笑低了头,不敢望她。仆人尚未做好饭,婉娘有事叫孙响帮忙。等人走远了,江银廓望向孙响离去的方向,用手肘戳了戳谢绮的腰肢。“这好像……不只是单纯的吃饭。”江银廓侧目打量着谢绮。“可我们只是单纯吃饭。”说话间,婉娘的儿子跑过来,抱着江银廓的大腿,笑嘻嘻地抬头,满眼期待,江银廓无声叹息,心说都怪自己多事,平日总给小鬼头讲故事,如今被缠上也算活该。世上没有不喜欢听故事的小孩儿。夜幕渐渐深了,一道勾月在轻蓝天穹中若隐若现,众人围坐桌前,干了一杯雄黄酒,谈笑风生间,婉娘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谢绮有没有中意的郎君?谢绮听完不禁失笑,只能老实回答没有。江银廓端起酒,不经意一抬眼,望见孙响的脸上,紧张的神态像晨雾般消散,窃喜着端起酒杯。“棉州热闹富贵,孙相公为何决定回来?”江银廓轻轻放下酒杯。孙响神情微动,担忧地放下酒杯,叹息一声,“棉州富贵,却已经准备开战了,城门每日都有传信的士兵进出,当地刺史已经调动兵力,准备应对贺州节度使魏时同……”许是担心在座的人不知晓,孙响又解释了一遍,贺州的节度使为何不姓谢,为何又要攻打棉州。而当事人坐在席间,低眉无声。等孙响说完,谢绮为他倒了一杯酒,接话道:“丁水郡山高路远,我们都是妇道人家,消息也闭塞,孙相公一解释,我就懂了……不过如今战火烧到了何处?会不会打到丁水郡啊?”孙响眉眼唇峰间压不住得意,心安理得地受了这杯酒,仰头饮尽,笑着摆摆手。“自是不会,贺州想吞并周边州府,做大势力,贺州在北,而丁水郡在西,占据天险,贺州想收服周边治理,怕是还要十年。”江银廓的担忧格外夸张,“若皇帝收了贺州,岂不是将不停讨伐藩镇,最后一路打到丁水郡。”“依我看,皇帝没有那个本事。”孙响不屑地轻哼,“单说这朝中党争,皇帝都快把持不住了,加上魏时同造反,这江山恐怕都坐不稳,依我看,这天下早晚要乱,与其死在外乡,不如埋在故土。”余音未了,斜刺里伸出一只巴掌,拍中孙响的嘴唇。孙响反应不及,吓得大叫一声,捂着嘴侧头,只见婉娘面色不善,恨声教训道:“年节说晦气话,小心倒大霉啊。”这人间安静下来,角落的菜园里,婉娘特意开出一小块地,种了些牡丹。灯火与星月映照见,紫红花朵如莲碗般绽放,徐风习习,花枝摇摆。夜色澄明如水,月色照亮街道 ,她们互相挽着手 ,回身同婉娘姐弟俩告别,徐徐走回家中,隔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婉娘家的关门声。“人孙家相公相中你了,想讨你回家做老婆呢……”江银廓望着前路,声线慢悠悠。谢绮听完,不禁失笑,回道:“恐怕不行啊,我生辰八字四柱七杀,只怕是克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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