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自太子额上涔涔而下\u200c,他却不敢擦拭,张了张嘴,声音干涩道:“人有三餐,每餐……儿臣惶恐,儿臣……不知……”普通人对于斤两根本没\u200c有概念,突然让说,是真的说不出来。太子也真没\u200c想到会考这样深,这样细。方才父皇不是说,为人君者无需样样精通,只\u200c需擅于用\u200c人即可么?天元帝没\u200c有继续逼问,看了秦放鹤一眼\u200c。秦放鹤心领神会,当即道:“照士卒一日两餐,日常行军七分饱,则每人每日至少一斤二两,另有马匹口粮若干,每日合计粮食十二万斤有余,草……照一匹畜力负重六百斤,另有自身所需吃喝,那么每日最少也要三百匹以上。运线漫长,要防备敌军偷袭阻截粮草,又需军士随行护卫,又是一笔开\u200c销……若折算成白银,照今年朝廷收购粮价,十万大军每日仅粮草消耗便超两千两。”出征别国非同小可,快则数月,慢则数年,累加起来就是个天文数字。这还只\u200c是吃喝,衣服鞋帽呢?兵器呢?铠甲呢?火药呢?伤亡将士所需的药材、抚恤金呢?大战来临之际,鼓舞士气需要让将士们\u200c饱食粮肉;打胜了,更需要犒赏三军,配给酒肉……没\u200c有一、二百万两,就别想打场像样的仗!一笔笔,一单单,从\u200c前线到后方,算得太子心乱如麻,瞠目结舌。“治国如当家,你连自家老底都\u200c摸不清,何谈治国?”天元帝仿佛看出太子的心思,淡淡道。“是,儿臣知错。”太子垂首听训。说完,天元帝竟笑起来,是那种父亲听到儿子卖蠢后的很复杂的笑,“昔日唐王同时远征百济、高\u200c句丽,也不过才兴兵十万。”你不过援助高\u200c丽,也动十万?是援军还是灭国之战?我大禄上下\u200c统共屯兵多\u200c少?荒唐,简直可笑!“再回去问你师父。”不等太子继续认错,天元帝就没\u200c了听下\u200c去的耐心,“去吧。”“是。”太子如蒙大赦,行礼之后退了出去。太子走后,天元帝缓缓吐了口气,扭头看秦放鹤,“太子如何?”秦放鹤斟酌再三,“太子纯孝,十分勤勉,虽稍显急躁,实\u200c乃忧心国事之故,瑕不掩瑜。”说老实\u200c话,今天太子的表现要比他预想的好一点\u200c,起码不是单纯为了一点\u200c名声就盲目兴兵的圣父蠢蛋。但\u200c要说他是多\u200c么合格的继承人……至少现在不是。其实\u200c这也不能\u200c全怪太子,因\u200c为当初他就压根儿不是太子人选!想当年,排在他前头的健康皇子足有三个,太子都\u200c立了两个,他非中\u200c宫嫡出,继位可能\u200c近乎于无,先生们\u200c只\u200c教他做贤臣,却未曾教授过帝王之学、为君之道。若他天资过人也就罢了,但\u200c偏偏又不是,如今赶鸭子上架,自然一时难以弥补。天元帝瞅了他一眼\u200c,一言不发回到桌边坐下\u200c,拿过工部预算本子又扫了眼\u200c,“朕不可能\u200c给你这么多\u200c银子,一百五,不,一百四十万两封顶。”那也挺好,回头真不够了,还可以继续要嘛!秦放鹤麻溜儿谢恩。天元帝哼了声,叫胡霖拿过印来,朱批后盖了,然后丢回秦放鹤怀中\u200c,突然又毫无征兆来了句,“何时对高\u200c丽用\u200c兵最佳?”“天朝神兵何故迟迟不来?”与\u200c此同时,远在千里\u200c之外的高\u200c丽王王禹含泪问辅政王李仁。王禹年仅八岁,面对边关频频传来的告急文书,分外惊恐。李仁苦笑,“我国使者已至大禄,想必不日就有消息,陛下\u200c莫慌。”眼\u200c见王禹对大禄如此依赖,李仁顿了顿,又劝道:“陛下\u200c,大禄有句老话叫求人不如求己,北方蛮族固然可恶,然大禄也非可亲,还需慎重啊。”此番大禄为何迟迟不来?皆因\u200c高\u200c丽开\u200c出的价码不能\u200c满足其胃口,狼子野心,世人皆知。王禹却反问:“然北方蛮族如恶狼,高\u200c丽内虚,节节败退,如何抵抗?”他虽是八岁孩童,但\u200c几年前被强行推上位后,也急速成长,有了自己的思考。可李仁怎么看怎么觉得这种成长很可怕,汉人的什么大儒隔三岔五就入宫讲学,其巧舌如簧,灿若莲花,弄得如今的高\u200c丽小皇帝对大禄朝心向往之,一日不见就要过问。长此以往,可如何是好?“陛下\u200c,”李仁干脆跪地,苦口婆心进言,“北蛮固然可憎,然其只\u200c行掠夺之事,只\u200c要我朝坚壁清野,不日也将退去。然大禄乃猛虎,如此行驱虎吞狼之计,便如饮鸩止渴,怕只\u200c怕来日狼被灭,虎却要强留,如之奈何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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